梦依想起自幼一起长大的闺中密友楚青黛,不也曾经过一次失恋后,才找到幸福的归宿吗?
她当初是怎么调适心中的失落?
青黛说她的夫婿定远公爵郭冀,是被她从运河中救起的,这不正应了嫂嫂所说的“千里姻缘一线牵”吗?
战云会是那个跟她有缘的人吗?
他会像郭冀疼爱青黛那般怜惜她吗?
而自己又会像青饔谠郭冀的深情般,爱上这个陌生男子吗?
这一连串思绪,困扰她一整个冬季,到园子里的迎春花接连开放,她的心情仍没有转好,反而更加紊乱。
迎春花若果真是应她的喜兆而开,为何她仍愁绪乱如绵绵春雨?
心中的惶恐不安,又是从何而来?
她应该对这个从未谋面的战云没有任何偏见才对,为什么总无法把他想成自己的夫婿?
她突然想起青黛成亲前,她去玉剑山庄探望她时,两人之间的调笑。
当时青黛告诉她,郭冀是因为同情她不想嫁给项玉堂,才答应娶她。她记得自己那时候还开玩笑地对青黛说:“…若是遇到什么文武全才、相貌又不错的家伙,麻烦请他同情一下我好吗?”
可是等她随嫂子到了京城后,除了武威亲王朱麒那个好色鬼外,倒没见识到任何文武全才、相貌又不错的家伙。怪不得天香公主会在见到杜玉笙后情难自禁,原来京城真的一个出众的男子都没有。
当然,郭冀是个例外,不过,他早就名草有主,成了青黛的夫婿。
既然连京里的达官贵人她都看不上眼,便该放弃自己寻找意中人的想法,接受父亲的安排。反正这世间再也不可能有另一个楚行云,她也不可能像对行云那样,爱上另一名男子,不如就依父亲之命,随便嫁个人吧。但想想,又觉得不甘心,为什么她要这么倒霉?难道她注定有桩无爱的婚姻?
梦依心情苦闷地叹气,眼光从那盆开得十分美丽的迎春花移向窗外幽静的园子。
打从京城里回来后,她就显得没精打彩;绝不只是因为战家的婚事,好像还有点别的事。
会不会是因为和青黛分开的关系?
毕竟两人情同姐妹,再一次的分离总是令人难舍。
也许是因为少了个拌嘴的人。
少了朱麒在跟前被她骂,日子好像变得没那么热闹了。
想到朱麒,一朵芙蓉般美丽的笑容,在她柔嫩的红唇上漾开。他被她驾得哑口无言的梭样,老是拌输嘴的懊恼脸孔,以及被她和天香公主作弄时无可奈何的狼狈状,一一在她脑中闪过。
她这辈子还没整一个人整得这么开心过。
整朱麒这个倒霉鬼、欠人骂的家伙,成了她在京城里最大的娱乐。
不论他做什么、说什么,她都跟他捣蛋到底,把他气得牙痒痒的。
不哓得她离开后,朱麒有没有想过她?搞不好他正过得春风得意妮!左拥右抱的好不快活!
梦依想到这里,不禁嘟起红唇,心里老大不高兴。
没道理在她不开心时,朱麒反而乐得很。老天太不公平了!
“咿呀”一声,厢房外的门扉被人轻轻推开。梦依听见丫环凝翠轻快的脚步声朝她移过来。
“小姐…”一声充满兴奋的轻呼传来,梦依懒懒的将目光移向她,纳闷这会儿又是什么事。
昨天凝翠来报喜时,也是这副两眼发光、嘴巴笑得合不拢的模样。梦依好奇地凝视她,等待着。“小姐,你一定不晓得发生了什么事。”凝翠的两只眼睛张得像看到白花花的银两摆在面前。
梦依的嘴角勾了个冷笑,她早就发觉不管家里发生任何事,她似乎总是最后一个知道。“说吧。”她朝丫搂扬了扬眉,反正不管她搭不搭理,凝翠总是会告诉她的。
“你知道今天来了什么贵客吗?”凝翠屏住气,眼睛亮澄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