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狐疑地眯起眼。
“令尊在你六岁那年就过世了,那你现在应该…呃,几岁了?”
“二十一岁。”
“这么说令尊已经过世十五年了?”
“没错。”她闷声回答,对他富含深意的问题感到不快。
“令堂在令尊过世后,有再婚吗?”他礼貌地问,放开之前搭在她肩上的手。
“没有。”皑莲的声音显得窒闷。不管是他的问题,还是他的疏离,都让她莫名感到心慌。
“亦即令堂目前是单身,她的婚姻状况是自由的,有交朋友的权利。”
“你…”她懊恼地瞪他“到底想说什么?”
“没什么特别想说的,只是陈述一些事实。”他语带保留地道。
“你分明是…”她不确定他是什么意思,反正她不高兴他竟有那个意思“我不是无理取闹,那个男人…”她火大地涨红脸,黑宝石般的眼睛射出如炬的愤恨“你根本不知道他是个什么样的人!”
“你知道?”
“当…然!”她结巴地道,痹篇他探询的眼神“在办公室里做那种事,就表示他不是个好人…”
“这跟是不是好人应该没关系吧?”慕鸿就认识好几个会做那种事却不见得是坏人的人,他老爸就是其中之一“只表示他不够谨慎,自制力太差,抵挡不了美色的诱惑…”
“你这么说是什么意思?!”皑莲为他语意里的暗示大发肝火“我母亲一向端庄、贞洁,如果不是那个坏胚子使坏,她才不会…”
“你认为对方强迫她,或用任何不义的手段威胁她就范吗?”
她紧闭着唇、怒视的回应让慕鸿心里有了底。
他之前被她悲痛欲绝的模样误导,还以为她遭遇了某种可怕的事件,听到这里,却发现完全不是那回事。整件事根本就是一个占有欲强烈、不懂事的女儿发现守寡的母亲有男朋友,无法接受,才招惹出来的事端。
“既然你不认为令堂有被胁迫的可能,那表示令堂跟对方是两情相悦…”
“住口!”她气愤地大叫“妈妈才不会跟他两情相悦!分明是他用花言巧语迷惑妈妈!他是个花花公子,他…”
“你认识对方,知道他是个花花公子?”
“我见过他几次,长得还…可以,是个保养得很不错的中年男人。”她愤恨地承认,而且是该死的有魅力的那种!就像站在她面前的这个男子,两人在外貌上有着惊异的神似,这让皑莲暗暗心惊,但她很快否认浮上心头的疑惑。他们不可能有关系。
“有一次在外公家,听见舅妈跟她朋友的闲聊,提到那家伙很有手腕,连像我这年纪的女孩子都为他着迷。当时舅妈的朋友还说他在追我母亲,我跟舅妈都一笑置之,并没有留意,没想到居然是…”说着说着,她眼眶又红了起来。
“令堂不是小孩子,”慕鸿语带保留地说,心中则是越听越狐疑,觉得皑莲描述的人很像他父亲“我相信她有判断力。”
“你没听过女人恋爱时总会失去理智吗?何况我母亲已经守寡了十五年,遇到他那种情场老手,当然招架不住嘛。”
听这种口气,倒像她才是母亲似的!
慕鸿摇头苦笑。
“他在你眼中就那么不堪吗?还是在你发现他跟你母亲的关系,才觉得他有这么讨厌?”
“你…”被他说中心事,皑莲心虚地转开眸,忍不住质问自己:真是像他说的那样吗?
她不也曾觉得萧桦安然自若的气质很迷人?将他定位成母亲单纯的朋友时,认为他是个俊雅迷人的成熟男性,然而,在她目睹他跟她母亲亲热地拥吻之后,所有的俊雅迷人转瞬间都成了丑陋的面貌了。
“你看过《麦迪逊之桥》吗?多少女性为这段凄美曲黄昏之恋掉眼泪,不过这段婚外情仍令保守派人士觉得疙瘩。令堂跟电影里的女主角则大不同,她守寡了十五年,再深的夫妻之情,这么长时间的怀念也算仁至义尽,你忍心阻止她追求幸福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