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
秘书一离开,汹涌在皑莲胸臆间的委屈和怨恨再也无法忍耐地爆发出来,眼前似有一片红雾模糊了她的视线。她瞪着有好几天没见面的慕鸿,他表情平静得像成天都有个发怒的女朋友冲来找他理论似的,仍是不慌不忙地收拾桌面,将最后一份文件放进随身手提的公事箱。
“你…”“我急着赶飞机,有什么事我们车上谈好吗?”他猿臂一伸,将挂在衣架上的西装拿到手上。
“赶飞机?”紧绷的声音从她喉头升起,钻出紧咬的牙缝。他说要赶飞机?
“嗯,我要回伦敦了。我以为你知道。”他穿上西装,语气平静。
“你以为我知道?”皑莲模仿他的语气,娇美的小脸气得扭曲。
“爸爸没跟你说吗?”
“不然你以为我怎么会在最后一分钟赶到你办公室!”她气急败坏地回答,只要再迟一会儿,她连他离开前的最后一面都见不到!
“皑莲,不要在这时候跟我吵,我已经很烦了。”其实她一进门,他就看出她在生气,问题是他根本没时间理会甚至安抚她的怒气。
“你很烦?”他的话引发了皑莲最激烈的反应,将她最后的一丝理智给淹没,悲痛地呜咽出声“你很烦?见到我就烦,去见老情人就不烦!萧慕鸿,我今天算是认清你了!”
“皑莲,你胡说什么!”她的指控让慕鸿几天来承受的压力像进出瓶盖的香槟酒般狂喷出来,他脸色铁青。
“我胡说?难道你否认这几天不是跟曾缃绫在一起?”悲痛的泪水禁制不住滂沱落下,在她脸上泛滥成灾“那天我看到你抱着若若冲出饭店,后头跟着曾缃绫…”
“既然你都看到了,该知道我是抱若若去看病,还在胡思乱想什么?”慕鸿气恼地道,他这辈子最讨厌应付的就是这种无理取闹的误会了。
“就因为我看到了,才知道你跟曾缃绫的关系!”皑莲语音破碎地说“我什么都知道了。她是你的过去,妈妈从萧叔叔那里得知,她是你刻骨铭心的初恋…”
“既然是过去,就是过去了!你在跟我吵什么?”慕鸿看她掉眼泪,心里不好受,语气不由得软了下来。
“不,她没有过去,”她悲伤地摇着头“她始终存在,是你心里的最痛。所以,你去饭店,在我求你空出最后一天陪我,你坚持说没空后,你去找她…”
“那是因为我跟人在饭店里谈事情,顺便拨了通电话给缃绫,跟她说我隔天要回伦敦的事。她在电话上哭着说若若不对劲,那种情况我能拒绝吗?若若气喘病发作,还因为感冒并发了急性肺炎,昨天才脱离险境…”
“所以,你可以不理会我苦苦地求你多留几天,却为了曾缃绫母子而留下来…”
“皑莲,那是两回事。她们在这里举目无亲…”
“谁说的?萧叔叔不是她的长辈吗?为什么就要你亲自照料,甚至忙到没空给我打电话,告诉我你的去向?你知道当我看见你带着曾缃绫母子离开,连看都没有看我一眼,我心里有多难受吗?我一直在家里等,想你会给我一个解释,但我等到的是什么?是萧叔叔透过妈妈告诉我,你今天要搭机回伦敦!”
“皑莲,我当时真的没有看到你。我…”
叮铃叮铃的内线电话声响起,慕鸿只得暂停,先接电话。
“萧先生,司机在楼下等你很久了。”秘书提醒他。
“我一会儿就下去。”慕鸿简短地回答,再度转向皑莲时,烦躁地往后爬梳散落到额际的发丝“我知道自己冷落了你,但我真的没时间了。”
“是呀,对我就永远没时间,对曾缃绫就有时间。你到底把我当成什么了?一个你有空才可以得到你一两个爱怜的眼光、拍拍头的宠物吗?”
“皑莲,你不要胡说八道了,我真的生气了喔。”他绷紧脸,拿起手提箱“有什么话我们车上说,我得赶飞机。”
“听听你的口气,根本就把我视为方便时的消遣。为什么曾缃绫可以得到你全心、完整的注意力,我就只能配合你的时间?”她悲愤地诘问。
“你不要无理取闹了!”
“我无理取闹?”某种冰冷的东西在她心里流淌,冻住了她激动的心,冷僵了她全身的每一处。
“在你眼里,我就是无理取闹是吗?”她悲痛地问“那么曾缃绫呢?她不也曾无理取闹过,完全不理会你的解释!”
“你答应过要信任我,现在却说这种话!”慕鸿被她一句句的进逼激起了火气“还自以为是地判定我有罪,皑莲,我真是信错了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