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唐滟怔怔地摸着自己的唇,仿佛还留有如意的温度。手中握着如意交给她的信物,以指抚着玉佩上的精美雕刻,她的脑子乱成一团。如意刚才的那段话是什么意思?
从马车与马车的隙缝向外极目眺望,雾气弥漫的空间里喊杀声连连,仅能见到人影移动和刀剑相击时发出的火花。
如意呢?
仿佛是回应她的疑问,如意在以掌击中一名敌人的胸口后,擎剑如天神般向四方大吼:“君如意在此!”说完便拣通向密林的右方路径窜去。数条不知从哪窜出来的人影马上追了过去,孟子明和郑民安发狂地截住其中两人,不让他们加害如意。
唐滟脸上血色尽失,恍然明白如意那段话的意思。他想以自己为饵引开敌人,因为他才是这些人的最大目标。他要牺牲自己来救大家,否则所有人都将在这场浓雾之下成为那票杀人不眨眼的杀手的俎上肉。
意识到他竟然这么残忍的对待她,撇下她一个人,独自去面对危险,唐滟的心都碎了。几日来的浓情蜜意在脑海里电光般闪过,她怎能失去他?如果拥有天下的财富和权力,却没有他陪在身边,这些对她又有什么意义?
失去他,等于失去了生命的光和热,面对没有光和热的未来,她宁愿死掉算了。
对他强烈的爱在血脉里奔流,她只知道她不能失去他,从心底最温热处激起一股强大的力量,促使她混乱的情绪平静下来。她要和如意在一起,她要救如意,不能让任何人伤害他!
不顾凝碧的阻止,她从马车里拿出一只随身的小箱子,里头有她熟悉的暗器和葯物,以最快的速度将它们安置在身上,另取一只小型的紧背低头弩装在背上,手臂则绑上甩箭筒,全副武装。然后看准如意刚才离去的方位,唐滟从另一个方向绕过去,将凝碧的哭喊抛在身后。
她不是去送死,而是要帮如意。自幼训练出来的听风辨位上乘耳力在这时候派上用场,唐门中人都有极佳的方向感,这是练暗器时必备的法门。
寻着模糊的打斗声,唐滟首先看到的是一丛刀芒在雾中灿起,她放轻脚步快速掠向前,认出在前方约一丈距离和三名青衣大汉打斗的人是郑民安。她觑准时机,赏了其中一名大汉一支浸了麻葯的箭矢。
大汉闷哼一声,不支倒地。郑民安的压力顿减,乘机伤了一名对手。唐滟没空留下来观视战况,掠过他们继续朝前闯,在浓雾的树林间穿梭,没走几步又遇到打斗,孟子明全身浴血,吃力地和两名敌人交战。
唐滟故技重施,以暗箭伤了一人后,冲向另一人,头一低,背上的弩箭马上射到对方肩上。她上前扶住力竭的孟子明。
“你要不要紧?有没有看到如意?”
“我没事。”孟子明喘气道,事实上他只是受了一些轻伤,并无大碍。“少爷朝那个方向走。”
“我去追他。”放下孟子明,唐滟急掠向前。约走了一百多步,隐约听见打斗,她心一急,不顾一切地往前赶,伏在一株树后,在雾气中隐现的激烈打斗震住了她。
现场分成两群打斗人马,靠近她的这群人是以快打快。银衣打扮的男子是几次现身援救如意的幻电,他以精准的剑法应付围攻他的十数名蓝衣劲装大汉,每一剑必沾上血,令对手负伤。唐滟注意到周围已倒了四、五名大汉,幻电不愧为幻电,身影快逾闪电,在敌人之间穿梭不停。尽管如此,敌人的合围之势仍未松驰,幻电想在最快的时间内突破包围,赶去营救另一方被阎罗堂的顶尖高手合击的如意,并不是件容易的事。
而被阎罗堂的高手夹击于山崖附近空旷地方的如意,正面对几夜前遭遇的阎罗堂右护法宫群、判官郭邪,以及稍后赶来的左护法仇裔,和在一旁观战的阎紫姬。
仇裔的身手仅次于阎罗堂总护法宇文无中,武功之诡谲、难应付,比宫群和郭邪合起来的威胁更大,使得如意在和他初次交锋时便吃了大亏,被他的掌风扫中,险些震得五脏六腑离位。
“君如意,你超出我预料太多,竟然能接下本座十余招,原来不是本座的属下能力太差,而是你根本出乎我们的意料。”仇裔杰杰怪笑道。
如意把握机会调匀呼吸,闷不吭声,紧握剑柄的虎口涌血。刚才接了仇裔一轮猛攻,令他体力大耗,他不晓得自己还能支撑多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