晚上结束看诊,顾心绪连白袍都没有脱下来,便从对街的宠物医院一路冲进诊所里,拍着桌子问道:“表哥,你发烧了吗?”
冀望恩闻言,又好气又好笑地瞟了她一眼。
“我很正常,一点病都没有。”身为医生要是连自己的身体都照顾不了,岂不笑掉人家的大牙。
“那洁丝佳在我那里枯坐一天是什么意思?”
“你不是说她住在我这里不太好吗?所以我就让她去找你。从今天晚上开始,她会在你的套房里过夜。”
闻言,顾心绪张大嘴,然后又忿忿地闭上。
这个笨蛋表哥怎么这么不懂得把握机会?!他又怎么会这么听她的话?!
然后她在他面前的椅子坐下,瞪了他半晌才再度开口:“你知道洁丝佳来的时候,一脸活像是被人抛弃的样子,有多可怜吗?”
冀望恩在键盘上打字的手停下,不发一语。
因为真正被丢下的人是他…他的痛苦又有谁了解呢?
她可知道,当洁丝佳毫不犹豫点头答应要去心绪那里时,他的心仿佛被人硬生生地挖开,连血也给抽干了。
她知道那有多痛吗…
他不是不想叫洁丝佳留下来,但是他没有这个资格。
所以当洁丝佳带着简单的行李走出他的视线时,他就知道,他这个时候就算是伸出手去再怎么努力,也无法将这名天使再抓回自己的生命中。因此他放手了,心想也许这样她会比较快乐。难道他错了吗?
他只是一个爱她的男人,因为爱她而做的这个决定也错了吗?为什么要对他做这么残酷的指责?
冀望恩已不愿辩解了。
“你说话呀!表哥!”顾心绪大吼。冀望恩抬起深峭又绝望的眼,看着她问道:“你要我说什么?”
见状,顾心绪咬咬牙:“你不是喜欢她的吗?为什么那么快就放弃?我记得你的人生字典里可没有放弃这个字!”
他总是努力救治病患,也从来没有放弃拉她这个几乎堕落的表妹一把,而现在这么颓丧的样子一点也不像他!
“不,我有的。”冀望恩沉静地说道。
自从第一次有人在他的手中死去开始,他的字典就多了很多的字汇,只是她不知道。
人生没有绝对,而他不喜欢勉强别人。
尤其是当他发现,洁丝佳似乎并不喜欢和他接触的时候,他的心就好像病了,每一天都痛得很难过。
讽刺的是,他虽然是个医生,却无法替自己动一次手术,看能不能把破碎的心脏给缝好…然而,不明究里的顾心绪心急得很,她只怕冀望恩这一放手,就会永远将洁丝佳赶出生命。
因此她不免放大音量,再度敲着桌子道:“表哥,你怎么能这么说?!我想洁丝佳并不愿意…”
“是她自己要离开的!”冀望恩突然截断她的话。
彼心绪看到了冀望恩脸上的悲怆与心酸,也看到了他痛苦挣扎的模样,她是不明白他们两人之间究竟发生了什么事,但…不该是这样的呀!
在她的构想里,这两个人应该会经由日夜相处,感情不断加温,又加上她这一大助力,有情人应该很快就成眷属…
难道不该是这样的吗?还是说,她帮了倒忙?
不会的,她得再想想办法才行。
“不,我想洁丝佳是喜欢你的。”顾心绪在冷静下来后,肯定地说道“如果她真是自愿离开,她又何必哭得像个泪人儿?”
闻言,冀望恩心一疼:“她…她在哭?”
“嗯,所以我才会以为你终于‘欺负’她,然后又把她赶出来,我才会那么生气的跑过来找你。”
否则她也犯不着敲桌子,一副凶婆娘的样子…
要不是现在刚好已过了看诊时间,护士小姐也下了班,否则街坊邻居又多了一项闲聊话题。
冀望恩没有听出她的弦外之音,紧皱着眉头说道:“我呵护她都来不及了,怎么可能欺负她?”
他想把洁丝佳当做宝石,好好地藏起来。
然而他不可能这么自私。因此他开始希望他能够在洁丝佳的心里占有一席之地,能够在她偶尔回想的时候,记起他这个人…
不过事已至此,似乎很难再要求什么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