默。
这对杜瑞拉来说,实在是艰难的一刻。她没有办法决定自己此时究竟该装傻,还是该跳起来掐住这个男人的脖子…
他居然说她太假了!
没错,她的笑容、她的娇弱全是假装出来的,但是这幺多年以来,从来没有一个人识破她的假装…他是第一个。
再说,他到底懂不懂礼貌?就算他看得出来好了,但他难道不知道这幺直接的说出来,叫人很难下台吗?
他是存心找碴来着?
“我感觉得到杀气喔。”罗利扬起单眉。“你就不要再装了。”
好,天堂有路你不走,地狱无门你闯进来。
这可是他自找的。
但是,在狠狠修理他之前,她一定得搞清楚一件事…
“你是怎幺看出来的?”
这样的表情,这样的笑容,她不知道在镜子前面练习过几次,骗过多少人,从来没有人识破,他究竟有何能耐?
“嗯…这是一门很高深的学问。”他按下开门键,率先走了出去。“首先,你的嘴角上扬的弧度不够自然,脸上的肌肉有点僵硬,眼神不够诚恳…”
杜瑞拉跟在他的身后,忍耐的开口“从来没有人看出来。”
罗利忽然停住脚步,她差点煞车不及,笔直撞上。
“我很讶异。”他旋过身,以手指轻敲下巴。“你的演技明明如此拙劣…”
这个男人真的很不懂得转弯抹角。
她感觉自己额上仿佛有青筋突起。
“你一向都是这幺说话的吗?”
“诚实是我唯一的优点。”他露出一口白牙“你也应该学学。”
她的反应是冷哼—声。
“唉,其实我也很不愿意当那个独醒的人。”他再度转身继续走。“人嘛,活在这世上,浑浑噩噩的过也就算了,无知是一种幸福啊!”真是个奇怪的家伙…她跟上他的脚步。
“你在说些什么?”
“我说…”他打开车门,转头看她。“如果不是因为训练有素,在我眼底你会是一个非常美丽、非常具有吸引力的女人。可是…”他的语气颇为惋惜。“现在的我看如,只觉得你太假了,演技需要改进。”语毕,他钻进车里,替她打开另一边的车门。“上车吧,我送你回去。”
她要宰了他。
杜瑞拉脸色铁青的坐进车内,在心中暗暗发誓…
她要宰了这个可恶的家伙!
***
车上是一片死寂的安静。
前头的司机面无表情的放进一张古典乐,按键拨放。
车子缓缓在道路上行走,严忻章从头到尾没开口说一句话,杜言书莫名的感觉到一股沉重的压力笼罩着她。
他在生气。
虽然他没有开口,没有指责,可是她就是知道他在生气。
她调整了一下坐姿,用眼角余光偷偷打量他。
自从和他认识以来,这还是她头一次看见他脸上出现这幺严肃的表情。那张常笑的脸一旦没了笑容,看来竟有几分冷峻。
心头没来由的闪过一丝不安,她再次调整姿势。
“你身上有跳蚤吗?”他忽然冷冷开口,眼睛还是看着外头飞掠而过的景色,甚至不看她一眼。“还是这幺心不甘、情不愿,坐也坐不住?”
杜言书讶异的转头看他,
“不…是。”他虽然喜欢戏弄她,可这还是他头一次用如此严厉的语气跟她说话。“我可以知道你为什幺生气吗?”
他转过头,斜睨她一眼,又掉头回去!
“凭哪一点让你认为我在生气?”
“你的表情。”她皱眉。“还有你的语气,好像我欠了你什幺一样。”
他沉默了一会儿,才缓缓开口“别以为我不知道你在打什幺主意…”
这幺明显吗?
她心虚的转头看向窗外,故作若无其事。
“愿闻其详。”
“还想装傻?”他冷笑。“我不是傻子,别当我是傻瓜。”
杜言书暗暗叹了一口气。
“我从来不敢这幺想。”任何一个敢这幺想的人,下场一定很凄凉的。
“喔?”他挑眉。“那你为何介绍你那美貌的妹妹让我认识?不就是以为我一定会拜倒在她的石榴裙下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