枫闻言先是一愣,继而轻笑出声。
“还能跟我开玩笑,表示你的状况不错,这样我就放心了。”
“我是说真的。”他板起脸,严肃的说:“毕竟我很少有脱裤子让女人欣赏的机会。”
“我怀疑。”她转过身去,从口子上拿起消毒手套戴着。“不过,除去腿上的伤口不谈,你的双腿确实相当不赖,平常做什么运动?”
“跑路。”
她回头,扬起单眉。“你是说跑步?”
“不,是跑路。”他做出耸肩的动作。“你知道、像我们这种混黑社会的人,总是随时要为逃命做准备。”
“不错嘛,很有幽默感。”当王医师进行完麻醉,划下第一刀时,她口中喃喃的道:“我喜欢有幽默感的人。”
手术花了三十分钟,过程十分的顺利。在确定石磊的伤口无恙之后,纪京枫才由何太生开车送她回家。
“在前面停车就好了。”她指着前头的巷子说:“那边路小,没办法倒车,我自己走进去就行了。”
“不行。”何太生将车停在巷口不远的地方。“柯先生有交代过,一定要亲自送您进门,我陪您走进去。”
她看了看手腕上的表,已经是深夜时分,确实也不早了。
虽说这附近向来治安良好,也没出过什么事情,但是到底有一定的风险,所以她没有再多加推辞。
“那就麻烦你了。”
他们两人默默的走在小巷子里,巷子不长。只要几分钟就可到达她住的大楼。
“纪小姐一个人住吗?”在她临进门前,何太生突然问了这个问题。
纪京枫愣了一会儿才点头。
“是,有什么问题吗?”
“没事,不过一个人住最好多小心门户。”他犹豫了一下,才又补充“如果最近有任何陌生人来找你,不要开门,马上打电话给帮主。”
何太生在纸上写下许多号码,包括行动电话和专线电话。
“第一个电话是帮主的,后面则是柯先生和我的,至于这个专线电话,就是你今天去的那间房子的电话,紧急的时候打这一支,只要说出你在哪里就行了。”
她接过那张纸,看了一会儿之后,随手放进外套口袋里。
“我希望我不会用到这些电话。”这是真心话,她再蠢也知道这个男人是在暗示她,她有可能遭到袭击。
“我也希望。”何太生表情严肃的说:“我也希望如此。”
医护工作是一个十分忙碌的行业,而且工作上面临的压力常常是一般人很难想像的。
当她还是一个初进医院的菜鸟护士时,每次躺在床上,回想起自己在医院度过的一天,都会觉得心惊胆战。
她从来不知道肩上背负着别人的生死,是那么沉重的负担,尤其每当病人握着她的手,一次又一次的问她“护士,我会不会死?”的时候,她常常必须用全部的意志,才能退自己保持镇定。
“绝对不要在病人面前表现出犹豫、不确定,甚至是茫然的样子。”许多前辈曾经这么对她说过。
“记住,你是医护人员,病人相信你可以救他们的命,如果连你都不确定,他们怎么相信你?”
她一直谨记这些话。
医院忙碌的生活就某一部分来说,有它的好处。
比如说,她总是累得回家倒头就睡,不会被孤单寂寞这种情绪困扰,也没有太多的时间质疑自己的生活。有时,她怀疑,或许正因如此,她才能熬过来,而没有干脆放弃。
这种每天都要面临生离死别的职业,并不适合太多愁善感的人,就像曾经有一位资深住院医师对她说过的“只管去做就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