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果摔酒能够弥补你所犯的错误,能够帮你重新得回宝儿。”秀玲将手上两瓶酒摆上吧台“我这两瓶也给你砸。”
世韬听完母亲的话就颓然走出吧台,坐在酒吧旁的椅子上。秀玲见他已安静,就请常妈拿医葯箱来。
“常妈,谢谢你。”秀玲准备替世韬上葯。
“不。”世韬推开秀玲的手,自虐的掐上自己的伤口。秀玲看了惊叫。
“你这是干什么!”秀玲拨开他的手,刚才有片碎片未拿开,现在小伤口变成太伤口了。
“我需要有感觉。”世韬平板的说,应该是他需要疼痛的感觉。
“这又是何苦?”秀玲为儿子流泪。
“我失去她了。”他的喉咙好痛。“我失去她了。”
“听妈的话,别去想了!”秀玲也无话可安慰儿子。
世韬抱住秀玲痛哭,秀玲也吓了一跳,她这儿子自上学后就没在妈妈怀里哭过了,世韬低哑的告诉秀玲说:“她恨我,她本来是爱我的,你知道吗?”世韬痛苦的低语着“她…坐在那里像一阵风就能吹倒…”他心痛的回想思研在病床上的身影,他困难的吞咽一下,又对秀玲凄惨的说道:“她甚至无法忍受见到我…”他轻轻推开秀玲。
“你不要灰心…”秀玲劝道。
“谢谢你,妈,你是世界上最好的妈妈,不该让你有我这样的儿子。”世韬说完,起身拖着疲惫的脚步回房。
秀玲也无计可施,她几次去看思研,她也是一动也不动的躺在床上,就好像是病房的另一个摆饰,美丽、脆弱,但没有生命。
世韬是犯了错,但秀玲在这个时候更不能责备他,这可能将他刺澈得一蹶不振,他…终究是她心爱的儿子,他能撑过失去女儿的剧痛,但秀玲知道,他不能忍受失去思研,她知道他想和思研一同哀悼他俩共同孕育的女儿,思研的拒绝等于命中他的要害。世韬几乎和思研一样消瘦。
他也一样受着巨大的折磨,世韬毫不闪躲的让自己接受回忆的煎熬,甚至故意让自己更痛苦。
“明天,明天我还要去,不能放弃希望。”他每天回家都对自己这么说。
除非他死,否则他绝不放弃得回思研的希望。她难道不知道,只要她一个暗示,他甚至可以匐匐在她面前认错。
原谅我吧!再给我一次机会好吗?世韬整夜在心里呐喊,希望思研能听见。
思研的身体已经康复,可以回家休息,虽说内体的伤已痊愈,但思研受伤的心可能永不会愈合了。她仍是整日一言不发的坐着,力言上班时,她就呆坐在家中。此刻她又听见世韬在门外叫门,她仍然秉持她一贯的态度不理不睬的呆坐。有时她会觉得意识涣散不知神游至何处。
世韬每日都在力言上班后来见思研,他每次都在门口苦等一小时以上,但思研至今没有替他开过一次门。他仍是耐心的等,等那未知的机会降临,等一个奇迹到来…
“思研,我走了,我明天会再来,你好好保重。”世韬又满怀失望而返。
思研关闭自己的思想,过了很久很久,时间对她已没有意义,突然有阴影笼罩她,有股声音一直在打搅她,挥也挥不去下,她定睛一看,是丁屏。
丁屏在楼梯口见世韬离去,她拿了钥匙上来,她曾经是力言的妻子,记得吗?她有他家的钥匙。她要说服思研离开世韬,否则她永远不会有希望,她简直不敢相信都已到了这种地步,思研和世韬还可以继续婚姻关系。
她一直不停的说,但思研像个木头美人毫无反应。
“孩子都已经流产了,你就和他离婚吧!”
孩子?思研听见“孩子”两字,寻回了神志,她仔细听着丁屏的话。
“请你成全我们,世韬也想和你谈,但你每天都锁住门,不开门见他…”丁屏知道她的谎言永远不会被揭穿。
他…每天来就为这个?没错,她已经没有他企求的东西了,还和世韬最后的联系…孩子,也没有了,他当然是要离婚。
丁屏的嘴不停动着,她口中深处就如令思研痛苦的万丈深澜。没想到他居然派情妇来说服她,思研自嘲的想。
“离婚对大家都好。”丁屏又说。
是啊,这样丁屏和世韬的比数都成了一比一,正好打成平手。只是她没想到自己还没下台,就有人急急抢登她妻子的宝座,思研心如死灰,对世韬失望透顶。
丁屏很失望思研没有反应,她说得口都干了,她怨恨的看了思研一眼才走开。
思研见丁屏走开,漠然拿出一叠信纸开始书写,写完,她拿了钱和钥匙出了家门。她毅然的走了好几条街,在每一家葯房停驻,葯剂师虽然可以由她的脸色看出她的确缺乏睡眠,需要好好的睡一觉,但每家最多只肯给她两粒安眠葯。她走的脚都麻了,这样多颗应该足够了吧!思研叫了计程车回家。
她下定决心一死了之,死了就不会有这么多感觉,死了就不用每天努力关闭思想,来应付绝望的蚀骨心痛。她用力把瓦斯桶搬入浴室,她把家中所有的电源的自篇关关上,磨了一把锋利的小水果刀。
思研走入浴室,在浴白边坐下,拿出大衣口袋中的安眠葯,小葯袋堆得像山一样。她必死的一包一包打开它们吞下葯丸。她死了大概只有大哥会伤心吧!思研这么想。对不起,大哥,原谅我。思研知道力言会伤心欲绝…但她无法面对现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