朱璃八岁,长得粉透可爱、晶莹剔透,皮肤白得像最上等的象牙,却又泛出最绚烂的粉晕,玻璃珠似的大眼随着光线变换光泽,小巧挺直的鼻梁下连接着一张任谁都想轻咬一口的樱桃小嘴,在他们初次见面的剎那她甜甜地喊他时大哥。
从此,他的心坠落了,深埋在他内心偏远角落的少年情怀第一次活跃起来,整个夏天他们都在欢笑中度过。他时而教她游泳,时而背着她疯狂地奔跑,像是要补足他没有过的童年,和她玩得不亦乐乎。
然而不久后,少年开始焦虑了。他发现自己的眼神已经不再像刚开始时那么自然,他望着她失神的时间变多,想着她朱唇的欲念变广,甚至在不知不觉中覆上她小小的嘴唇而不自觉,等他发现自己在做什么的时候,往往已经面对她天真但写满问号的迷惑小脸。
他有恋童癖吗?
这个问题晴天霹雳地直敲他的心头,使他觉醒,也使他感受到自己的肮脏。他快速地转身,不敢面对这个事实,他只想赶紧离开,偏偏她又拉着他的手,大声嚷着一定要做他的新娘。
他不由自主地答应她,满足她执拗的幻想。他笑笑,不把他的承诺当一回事,还捏捏她的脸颊逼她发誓,这一生她只能让他叫她娃娃,其它的男人都不许这样喊她。
小女孩郑重其事地点头,发誓她一辈子都不让其它男人叫她娃娃。然后,假期结束,他跟着父亲坐上出租车准备飞回台湾,小女孩却不死心的跟在车子后面跑,一边跑一边哭,一面大喊要她的时大哥不要走。
没办法,他只好请出租车司机将车子停下来,冲下车安慰小女孩,向她保证他只是离开一下下,一定回来接她。
她根本不信,说他走了以后就不会再回来了,逼得他只好拿出一条刻有他名字、在地摊买的便宜货,挂在她细弱的颈子上哄骗她。
小女孩拿到象征承诺的信物高兴得不得了,立即转涕为笑,对着他拚命挥手道再见,相信他很快就会回来接她。
可是,他终究没有实现他的承诺,反而为了压抑对她的思念以及欲念,主动要求继承族长之位。这个消息一传出,整个时族为之错愕轰动。在时族长达几千年的历史之中,从来没有任何一个族长是在十四岁即接掌生杀大权的。为了反映他的要求,时族所有重量级的人物齐聚,商量其可行性,最后决定给他一个月的时间接受各种考验,他若是通过了就让他继承族长之位。
他咬牙通过各种严厉的考验,包括单枪匹马解救人质,潜入恐怖份子内部窃取情报,穿梭阴阳自由封印,每一样都以几近完美的演出博得最热的掌声,因而顺利取得继任资格,成为时族有史以来最年轻的族长。
成为时族族长的他并没有太多骄傲的时间,为了证明他并非靠长老施舍才获得族长的位置,他日以继夜地磨练自己的能力,想尽办法搜集资料和敌人周旋,如此日复一日、年复一年。
时光很快带走年少的痕迹,在这十六年间他忙碌不堪,过去那段欢笑的岁月早已不复记忆,他也下意识地逃避它。身为时族族长的天职取代了他心底深处那份遗憾和依恋。
为了彻底斩断对朱璃的念头,他刻意不去听、不去想、不去了解她的状况,当他以为自己已经成功忘了她,没想到十六年后她竟已另一个身份出现在他眼前,唤醒他蛰伏已久的感情。
她恨他吗?每当她紧紧握住他送给她的项炼,脑中奋力回想那个模糊的影子,她的心底可曾怨恨过那个一去不复返的影子?
“违天哥,我要开始喽。”
耳边传来时遥人踌躇的喊叫,时违天这才发现自己又闪神了。
“开始吧。”他揉揉发疼的太阳穴,示意时遥人尽痹篇始。
时遥人奇怪地看了他一眼,但嘴里不好说什么,只得径自伸出手盖住朱璃的心口,闭眼凝神。顷刻,但见一团白色的烟雾凝聚于时遥人的指尖,无声无息地融入朱璃的心口,没多久后,时违天便忍不住地问。
“你看见了什么,遥人?”
面对她大哥的问题,时遥人的反应是眉心紧蹙、满脸疑问。
“我看见了两扇门,开放的那扇门关的是她现在的记忆,里面全是苏怀基的影子和有关溯族的虚假记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