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等到她脑中的声音命令她坐起来拿起刀的时候,她已经无法忽略操控她的指令,倏然流泪。
她的意志又不属于她了吗?她又变得不是她了吗?为什么好不容易才平息的头痛又在今夜侵袭她的神经,夺去她最后一丝理智?
朱璃的千百个疑问,在她的瞳孔忽然变大,表情变得僵直的剎那急速隐去,只有她不断滴落的泪还残留着她挣扎的证明。
“娃娃?”朱璃滚烫的热泪有如最原始的闹钟将时违天唤醒,猛睁开眼,他便瞧见一把对准他的锋刃,而且一点也不觉得惊讶。
“把天之镜的秘密说出来。”拿着刀的朱璃突然发出严厉的警告,时违天则是皱起眉心,开始盘算这是什么情形。
“别闹了,娃娃,你知道你打不过我。”他小心翼翼地伸出手,却被她蛮横地扫了回来。
“我是打不过你,可是我可以打我自己。”像是被下蛊,她竟开始打自己的脸,伤害那张绝美的容颜。
“娃娃!”尽管时违天很想冲上前将她手中的刀子夺过来,但为了怕她会再伤害自己,他还是忍住。
“你不要冲动,有话好说。”他试着慢慢接近她设法夺下刀子,可是被她机警识破。
“没什么好说的,你不把天之镜放在什么地方、里面又有什么秘密说出来,我就自杀。”朱璃面无表情地威胁,可她眼中仍是不断涌出泪来,高高举起的右手又狠狠地打了自己一巴掌,间接打疼了时违天的心。
他这叫自作自受,他明明知道把一个人逼到极限有多危险,却还是一意孤行,连带伤害了他最在意的女人。
“如果我把天之镜的秘密说出来,你保证不再继续伤害你自己?”他表面上是对朱璃说话,其实是对控制她的苏怀基求饶。
他输了,输给他偏执而扭曲的爱,苏怀基能为了得不到所爱的女人而毁了朱璃,他则办不到,无法再一次祝她的泪水而不顾,逐自转头离去。
“如果你把天之镜交出来,我就不伤害自己。”朱璃口气冰冷地允诺,被自己双手打肿了的脸颊依然留有清晰的巴掌印,可是她的眼神却不像语气那般坚定,她挣扎着要他别说的心也是。
“快说。”她嘴里虽这么说,眼泪却不停地流,各种不同的景象在她脑中交错飞过,其中包括盘古羽化前的种种交代,和他说了之后的下场。
不要说,千万别说!朱璃在心中怒吼,她的手却不知不觉地抬高。
“再不说我就杀了自己。只见利刃抵在她的喉口,嘴里吐着威胁的言语。在这一刻,她宁愿死,也不要像发了疯一样拿自己威胁她的爱人。
“不要冲动,我说!”自朱璃喉头渗出的血丝迫使时违天没有时间多做考虑,只脑凄笑着摇头。
千思万想他也料不到,身为时族的最高领导人,他竟成了漫长历史中第一个将“天之镜”秘密托出的人。
“我说。”活该他试凄,他钢铁般的意志竟输给了少年时的思念,输给他那段刻意遗忘的初恋。
“天之镜的秘密是…”他微笑地承受体内渐渐凝聚的血气,承受血液聚集后回流的痛苦。
“只要打破天之镜…”即使浑身的血液逆流,即使脸上完全失去颜色,但为了他的玻璃娃娃,要他承受什么样的痛苦都行。
可他不知道,他的痛苦却是唤醒她体内那个爱他的朱璃的最大力量!
眼睁睁看着他失去血色,浑身抽搐却依然傲然挺立,朱璃再也忍不住心中那道硬被压抑住的声音,再也关不住内心深处那个被挟持的灵魂,她不能害了他,也不能失去他。
“别…别再说了。”他痛苦的模样唤回她迷失在时家地道当日的回忆…如果有一天我不小心泄漏了“天之镜”的秘密而惹来血液倒流之灾,你会为我难过,还是眼睁睁看我痛苦?
她无法漠视他的痛苦,当时不能,现在同样不能。
“娃…娃…”时违天仍为血液中承继的诅咒所苦,咬牙呼喊对她的昵称。
我宁愿自己死,也不愿见你痛苦。
当时她是如此急切地许下她的承诺,因为她爱他。
是啊!她爱他,爱得很深、爱得很浓,爱到她几乎错以为自己爱了他一辈子,而不是短短这几个月的时间。
“别…说…出…来…”朱璃泪流满面地阻止他自杀的行为,为了说出短短一句话,所费的力气几乎跟他一样大。
“不要…再伤害…自己…娃…娃…”时违天全身的血液,随着他激动的情绪,越流越急。“我会把…天之镜的…秘密…说出来…”
他越是用全身的血液保证,朱璃越是困难地摇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