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指间转换为解放灵魂的道路,亚蒙发抖的手指就这么松开系住画的绳索,让她的灵魂回归她的空间。
起初琉音听不懂他话中的意思,直到身体忽地飘起来才了解他为什么要说这些话。他不征求她的同意就切断绳索,不问她是否愿意离开便径自送她回家。
“你没有权利!”她努力让自己不被巨大的吸力吸走,时空已然开放,关键就藏在这幅画中。
她再次哭号,双手捉住他的手臂抵挡由画中传来的吸力,不愿这就此回去。
“你没有权利帮我决定我想要的生活方式!就算我的身体安全的回到我的世界,我的灵魂却注定沉沦在这里,你怎能如此自私?”巨大的吸力如同狂风暴雨席卷而来,鲜艳的画像突然张开一张黑色的血盆大口,形成一股强力的漩涡,将琉音整个下半身吸进画中。亚蒙知道时候已到,任何人都无法抗拒神的旨意。
“我知道我很自私,但如果我的自私能换取你的安全的话,那么我宁可当一个自私的人。”没有任何指控抵得过她的性命。
“记住我的眼睛,小貂。”他奋力的捉住她的手臂与时空的吸力对抗,趁着她还没被完全吸进去之前,留下再度相逢的指针。
“如果真有来世的话,我的眼睛就是彼此相认的标记…”淡透的银眸在时空的吸力下逐渐褪去,留下的是滴于琉音指尖的泪珠,她的狼哭了,她也哭了。
“不!”她不敢置信的看着愈来愈模糊的身影,湿濡的指闲似乎还留着他的温热,然而她却无力抵抗来自画作中心的力量,无奈的随时空的漩涡翻转,在黑暗中体会到上帝的安排。
她曾以为自己不值得爱,以为若是接受了爱就会变得软弱,所以她抗拒一切真诚的关心,只留下表面的温和,乖巧的配合着现实社会的运作,直到她掉落到十五世纪为上。
是亚蒙让她了解到,爱是唯一理智的行为。因为选择爱他,她才明白人不一定必须永远生活在阴影下,曾经失落的心也能够再一次寻回。
她爱他,但这份爱却没有机会说出口,只能坠入时空的翻转中悔恨。
让她就此沉沦吧!如果上帝不允许她留在亚蒙的身边,那么请仁慈的任她迷失在时空的边缘,就此饿死老去。她的朋友都已经不在了,配合着各自的宿命留在她们应在的地方,唯独她无法抵抗命运的狂潮,一个人孤单的回到现代。
这是上帝的惩罚吗?如果是的话,她无话可说。她曾冷漠地误解她母亲,也许这是她母亲另一个处罚她的方式,然而她并不怕处罚,只怕与亚蒙分离。
她跟着时空转,转过许多漆黑的年代,一直到头晕目眩之际她才看到一丝光亮,接着她的身体腾空朝着光源处飞去,被时空狠狠拋出。
她居然好好的,一点伤他没有?按理说她不摔断脖子起码也该摔断几根肋骨才对。
琉音不敢置信的看着自己完整无缺的身体,再看看身下垫得厚厚的软垫,最后是一双晶亮的黑色高级男用皮鞋,鞋子的主人似乎已等候多时。
她居然从画中跳出来,身上的衣服还是画中的长袍
不久前穿在身上的那一件…
而且画中的身影也不见了,只剩下空旷的背景。
到底发生了什么事,为何她会从这幅画走出来?
她正纳闷着,皮鞋的主人却突然开口了,熟悉的声音引起她的错觉,使她当场呆住。
“欢迎回家,小貂。”低沉沙哑的声音一如记忆中动人心弦,触动她的神经。
这是…上帝的另一个玩笑吗?站在她眼前的,可是她记忆中的亚蒙,她的狼?
“亚蒙?”她无法置信的看着眼前的男子。他的外形和亚蒙完全不同,除了仍是一样的银眸外,其余没一处相同。
“只有我会叫你小貂,所以你不必怀疑。”他对她敞开双臂,等待她投入他的怀抱。
是的,只有他会叫她小貂,只有他才知道她有多寂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