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哼!”褚英看不下去,也听不下去了,在自己尚未崩溃得抱住她之前,他逃命似地拂袖离去。
“砰”的剧烈关门声,将阿梨彻底地击成一片一片,她仰躺在地,彷佛一只破娃娃,没有力气爬起来了。
不能死…也不可能再留在王府。
她要走!
是的,非走不可!
天香阁,北京城里闻名遐迩的窑子。
换了一身男装的阿梨,失魂落魄地走了进去。
“哎哟,这位小爷,长得可真俊啊!”老鸨见他衣着华美,忙不迭过来招呼。阿梨没有反应,一双灵美却哀凄的美眸,顺着楼梯,直直往上瞧。
“这位小爷,您是要先喝点酒,用点膳?还是愿意先听哪位姐姐妹妹弹琴唱曲啊?”老鸨笑说,这小子呆模呆样的,肯定是为她楼里的哪个姐儿失魂落魄了。
“绮…罗…”阿梨吐出了这两个字,眼光自始至终没有改变方向。
“绮罗!”老鸨笑不出来了“您要找绮罗!”她上下睨着他。这小子有几两重,敢指名点她天香阁的招牌!
“小爷啊,绮罗姑娘的名号嫌冢当,要见她可是不容易的,您有多少诚意啊?”诚意指的当然是白花花的银子了。
阿梨丢给她一个沉沉的包袱,老鸨打开之后,差点昏倒,围在一旁的天香阁姑娘也都发出尖叫。
“这…这些…都要给我?”啊啊!沈甸甸的黄金,亮晶晶的珠宝首饰,光熠熠的金叶子,大概是她天香阁三年的营收。这诚意真是大得不得了啊!
“拿去吧,我不要了。”阿梨彷佛游魂般的“飘”过那群被珠光财气炫得目瞪口呆的人,上了楼,朝着发出熟悉琴声的闻香斋走去。
“锦瑟无端五十弦,一弦一拄思华年,庄生晓梦迷蝴蝶,望帝春心托杜鹃…”巧手抚琴,绝代风华的花魁,让她面前听琴的男子压根忘了杯中美酒,只一径对着她傻笑。“沧海月明珠有泪,蓝田…喝!”美人的琴声嘎然终止,突然闯进来的人影让她差点大叫。“你…你你你…你来做什么?”顾不得有客人,她赶紧趋前扶住阿梨“怎么回事?怎么这般失魂落魄?”
见美人扶着一个瘦小却清秀的男人,闻香斋的客人…钱飞虎老大不高兴了。
“绮罗姑娘,你现在招待的该是本大爷,怎么可以无视于我,去碰别的男人?”要碰也该碰他吧!
“钱大爷,不好意思,临时有事,您请回吧。”不愧是花魁,绮罗冷淡地下逐客令。
“你…你居然为了这毛小子要赶我走”他是谁!是谁!”钱飞虎气得跳脚,原来美人喜欢这种病奄奄的文弱书生,把他这昂藏威武的男子汉丢到一旁。
“呜…师兄…”阿梨突然扯住绮罗的衣袖,唏哩哗啦地掉下眼泪。
“师…兄…”钱飞虎的下巴掉到地上了。是那小子叫错,还是他听错?
绮罗倒吸口气,差点昏倒。
“小师弟,你又开玩笑了,我是『师姐』。”绮罗心平气和地提醒她,又风姿嫣然地转向钱飞虎,抛了一个媚笑“钱大爷,真对不住,我这小师弟脑子有点异常,老是搞不清楚男女性别。”说着,暗暗捏了阿梨一把。
“呜…”阿梨一痛,掉出了更多泪水。
“真…真的吗?”钱飞虎半信半疑,不过瞧这小子本身就不男不女,那哭劲比娘儿们有过之而无不及,若说他真分不清性别,倒也有几分可信度。
“当然是真的了,钱大爷难道不信我的话?”又是一个令人销魂蚀骨的媚眼攻势。
“相信!当然相信!”打死钱飞虎,他都不会再怀疑眼前这个妩媚的尤物是个男人。
“既然相信了,钱大爷,就麻烦您给我一个方便,先请回,让我先安抚这个小师弟,他可是恩师的一条命脉,万万不能缺损的。”绮罗嗲声嗲气的,没有任何一个男人还会留有魂魄说个“不”字。
“真…真的只是小师弟?再没别的意义?”
“就只是小师弟。”绮罗对他眨眨漂亮的眼“我怎么可能会对这样文弱的小男生有其它的心思呢?您知道,我向来折服如爷您这般剽悍强壮的男人。”
“呕…”阿梨听不下去了,眼泪之外,又涌起反胃的感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