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的身影,出现在他身边的,是一群完全陌生的面孔。不过倒是有好几张她自己寄给他的生活照,混在其中。
直到最近三年,她又开始出现,而且次数频繁到几乎成为与他不相上下的主角之一。
小时候的事,她其实已忘得差不多,只记得曾跟他一起手牵手上下学,直到上了二年级,同学们开始取笑他们两个羞羞脸后,便没再牵过手,然后记忆就淡了。
一直到中学,她与他之间的记忆才又开始鲜明。
不过,好像都是不怎么美好的回忆。
不知道从什么时候开始,她好像有了一个老是看她不顺眼的严厉管家公,而她总是觉得自己是个没葯救的小蠢蛋。
不管是读书、运动、吃饭、睡觉,处处被他念、时时被他“电”连他吃错葯对她告白的那天,也不忘用刻薄话电得她全身伤,就这么一路电到他出国读书才停上。
一页一页翻过相本,她突然发现,随着岁月的推进,他落在她身上的眼光,似乎越来越专注,越来越深邃。
然而,镜头里的她却总是偏着头兀自想着自己的事,不然就是对着镜头笑得灿烂,即使转头看着他,也只是不经意的对望而已。
突然之间,她的心浮起异样的感觉,似乎被照片里的他“电’’了一下,全身开始莫名发烫。
往日的点点滴滴,再度从记忆里翻出,经过时空的沉淀,似乎变得不一样了…
“你怎么这么笨?电线杆就那么粗的杵在你面前了,你还用额头跟它打招呼?”一个男孩粗鲁的抓起蹲在地上捂头痛哭的女孩,将她推到她哭笑不得的爸妈怀里。
“这一题我已经说过好几遍,你还写错?为了你的破数学,已经浪费了我整个晚上了你知不知道?你敢给我逃跑试试看!”男孩面河邡赤,吼得女孩害怕得缩起脖子,几乎要拔腿跑开。
“笨瓜,人家打球,你跑过去凑什么热闹?活该被球K昏!”男孩对着床上刚醒来的女孩大骂。为了抱她到健保室,他累得满头大汗、气喘如牛,打球都没这么累过。
“我又不是不回来,哭什么?丢脸死了!”男孩转开红红的双眼,头也不回地通过海关,准备登机,完全不理会身后哭得好丑的女孩。
“我快回去了,不准偷交男朋友。如果有的话,在我回去前赶紧给我办理断交…”女孩的脸色青红交错,一字一字地读着手中那封男孩寄给她的航空信。
“穿新鞋磨破了脚,怎么不说一声?如果我没发现你走路姿势有问题,你是不是要跟我逛一整晚的夜市?”在昏暗的骑楼下,他蹲着检视她被他脱去鞋子的脚,然后将鞋子塞在她怀里,拦腰一把抱起她,回头走向停车处。
“不会喝酒就不要喝,还敢跟我拼酒?先告诉你,我也喝多了,没办法送你回家,今晚你如果失身的话,不要怪我。”她闭着眼,茫茫然地感觉到他吃力地把她扔上床后,也醉倒在她旁边。结果,半夜时,她在半醉半醒之间主动吃了他。
想着想着,温穗心还是不禁蹙起眉头。
“好悲惨的岁月啊…”那股莫名的悸动,来得快,去得也快,在一段又一段被电得乌青的岁月中,又无声无息地消失。
真是往事不堪回首。
***
“真可恶,阿龙那小子还不把我的女儿还回来!”温爸在客厅里坏脾气地吼着。
“是你的女儿自己跑掉的,人家又没有诱拐她。”温母慢条斯理地剥柳丁皮。
“我的女儿也是你的女儿,你不想她吗?”温爸皱眉。
“自己的女儿,自己不想,还有谁会想?我只是要你分清楚青红皂白而已,人家阿龙又没做错事。”
“唉!女儿一直没回来,怪想她的。果然是女大不中留,我都还没把水泼出去,她就留不住了。”温爸满脸落寞地托着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