拨拨额前的发。
纪康扬沉默的低着头,凝望着自己收回膝上的手掌,觉得空空荡荡。
“学姐每天都会拉着我,告诉我她的心事。”她像是自言自语的继续说:“有一天,她说她正在暗恋一个男孩子,但是,那个男孩子没有察觉她的感情,反而好像对另一个女孩有好感。她很苦恼,天天对我诉说,常常说到泪流满面…”
她顿了一下,危颤颤地深吸了一口气。
“如果很痛苦的话,就别说了。”他打断她的话,心里跟着她沉重的语调,感到难受闷炽。
袁茹茹摇摇头。“让我说完,我好不容易鼓起勇气要跟你说清楚。”
纪康扬垂着眼不再说话,面无表情,看不出在想什么。
“学姐一天比一天还不快乐,谈论那个男孩子的时候,又痛苦又无助,我只能用无意义的话,空洞的安慰学姐。正巧那时候,社团里有个学长开始追我。我一方面觉得受宠若惊,一方面也觉得害怕,怕自己会和学姐一样,变得患得患失。其实,学姐的话早已经在我的心里面造成阴影。她说,喜欢上一个人,就会让人变得烦恼、变得迷悯、变得多愁善感,这些内心的改变,全都在学长开始追我以后慢慢出现。虽然心里苦恼,可是我还是忍不住喜欢上那个学长。我开始变得不想听学姐那些灰色的话,也不想听学姐痛苦暗恋的心情,只想和学长在一起。后来,我才发现学姐喜欢的人,就是学长…”
说到这里,她突然俯身将脸埋进手掌里。
纪康扬伸手停在她头上,顿了几秒后,又收了回去,只用复杂的眼神凝望她。
“我从来都不知道,造成学姐痛苦的人,竟然就是我自己。我竟然可以每天听着学姐倾诉痛苦,然后转身和学长高高兴兴的腻在一起…我知道学姐暗恋学长以后,每回见到学长,我就觉得好有罪恶感,忍不住想起学姐哭泣的模样。我不知道该怎么办,所以我逃跑了,谁也不见。总之,我把事情搞得一团乱。然后学长不知道从哪里得来消息,以为是学姐从中挑拨,愤怒的把学姐约到教室顶楼去质问。我听到风声后,很快的跑上顶楼,结果,看见学姐一脸愤恨的站在栏杆上,整个身体被风吹得摇摇欲坠,学长也吓傻了,愣愣的站在一边。我惊慌的叫学姐下来…”
说到这里,她已经泪流满面,浑身不住的颤抖。
纪康扬仍是没有伸手抚慰她,任她不断倾诉,然而眼里深思和疼惜的眸光却不断交错挣扎。
“后来呢?”最后,他开口催促她说完,要她面对自己的噩梦。
“学姐看到我来了,只是指着学长,对我说:‘看吧,我为了他痛苦,他为了你狂乱,而你则为了我跟他而不知所措。茹茹,感情是一件多么麻烦的事,对不对?没关系,我帮你结束你的困扰。’然后…然后她就跳下去了…”
她双手用力的环紧自己,将头埋在膝里,泣不成声。
“所以,你开始认为,爱情,是件麻烦的事情,宁可不碰、不理、不想,就不会有苦恼了?”即使他早已从袁伯父那明白了所有事,冷然的音调里仍是隐含怒意。
“我忘不了学姐的那些话…是我害死学姐的,当初明知道学姐喜欢的人是学长,我就应该…”
“你就应该退让,你是这样想的吗?”纪康扬截断她的话。
袁茹茹听出他嗓音里的不以为然,她抬起湿漉漉的小脸,愕然望向他。
“那么我呢?你躲开我的理由是什么?我们之间没有第三者的牵绊,对于我的追求,你怕的是什么?”他紧锁住她的双眸,看得她无处可逃。
“我…我是…”她的双眼悯然的眨着。
“你脑子里想的、心里头怕的,全是你学姐说的那些屁话!谁话在世上没有苦恼、没有迷悯?如果像你学姐说得那么严重,全世界的人不就要学她一样自尽了事?”他眯眼,声音像是冰刀一刀一刀的砍向她。
“不要这样说我学姐!”她掩住耳忿怒尖叫。
纪康扬粗鲁的抓住她的双手,强迫她听入他的话。
“你学姐是儒夫,受不起打击,那是她的失败!而你呢?完全不敢承受一丝一毫的打击,你比你学姐更软弱!遇着了事情,只想躲回你父母的怀里,害怕自己受伤,所以不敢出去闯,是不是这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