为了让她尽快赴宴,花雕埋头猛吃。
“小雕,你这样吃会消化不良的,慢慢来,没关系。”尤香琳好笑地走过来帮她把汤倒在碗里。“我听阿嫚说你从专四开始就不打工,要专心补英文了是不是?”
“嗯。”她加快吞饭速度。
“你要不要考虑一下来帮尤妈妈看店?”花雕是个独立上进的孩子,从国二决定读完专科出国留学后,就开始利用课余时间打零工,以赚取留学期间的生活费;听说学费是由她的双亲负担。
“嗯嗯嗯…”像在应验尤香琳的警告,花雕的喉头忽然被饭噎着,难过地打起嗝,尤香琳赶紧把汤碗递给她。
“慢点…别喝太急…”尤香琳替她顺背。小雕有起来很粗率,没什么耐性,其实是个很贴心的好孩子。
一鼓作气灌完汤,花雕瘫向墙壁,明显的松了口气。
“谢谢尤妈妈。”吁…
“吃东西时记得细嚼慢咽,最好是定时定量吃。尤妈妈很担你只顾着打工,囫囵吞枣,长期下来,再好的身子也会撑不住。”
上专科后,除了偶尔替任性阿嫚代班,小雕总是来来去去,四处打工。几年下来,只见活力充沛的她一会儿襬地摊,一会儿兼家教,在PUB、餐厅里服务生,甚至连诊所、艺术工、摄棚她也待过,她还曾经在加油站和快餐店遇见过小雕。
经年累月如此,她竟从没听小雕吐过半点苦水,实在难得。
强制女儿和自己轮值晚班,有大半是被小雕源源不绝的精力和冲劲给激发的。沮丧时,奇异的,她只要看见小雕那张年轻、执苦的笑脸,心情便会莫名的好转。在那张信心满满的脸上,她很难找得到所谓的困难。
“安啦!我向来按时吃三餐,少一餐都不行,我妈常说我这人没啥长处,就是好养。”花雕嘻皮笑脸,起身将尤香琳推至走廊“所以尤妈妈不用烦恼我了,你还是赶紧去赴宴比较要紧。”
尤香琳转身将她的手收握在手里,含笑的眸子满足诚挚。
“小雕,尤妈妈打算在中和开第四家分店,短时间内无法再轮晚班。阿嫚那孩子你比我更了解她,一个礼拜顾三天店她已经受不了了,何况是天天。”
“我肯定阿嫚知道后会发疯。不过,哇啊,尤妈妈好厉害,要开分店了,恭喜。”花雕既惊且喜,由衷替她感到高兴。
“谢谢。你考虑一下来帮尤妈妈的忙,好吗?”尤香琳恳切地讲求。她真的不想让小雕再辛辛苦苦四处躲警察了。她不累,她却是好心疼。
“好啊,既然是尤妈妈开口,我当然是义无反顾帮忙到底。”反正钱攒得差不多了,摆不摆地摊已经无所谓;再者,这是尤妈妈开的第一家店,当然要帮忙到底啰!
“谢谢你。”尤香琳喜出望外,原以为独立成性的她会拒绝。“细节等我晚上回来再谈,时间快到了,我先离开。”
“拜拜。”花雕临入店里之际,忽然回身朝已走至三间店铺外的浅绿色身影,没神经的大声恭维“尤妈妈,忘了告诉你了,你今天是全台湾最美丽的女人哦!”结果这记大喊,喊住声音瀰及范围内的所有人。
不管是右侧的机车行老板,右侧再右侧那问西葯房的伙计,左侧五金行的老板,大家皆不约而同探头一瞧全台湾最美丽的女人。
尤香琳不自在的脸即使在远距离外,也可看出全红了。无法忽略邻居们饱含兴味的笑脸,她尴尬至极的逐一颔首致意。
“拜拜、拜拜。”没意识到自己造成的尴尬,花雕一派乐天的挥手。
“小姐,可不可以请你帮我送两罐运动饮料过来?”隔壁机车行那位高瘦的伯伯,举起他一双沾满油渍的黑手,有礼的请求。
“好,你等等哦!”知道不拘礼是这条街的文化,花雕二话不说便跑进去拿了两罐饮料和一张发票出来。“伯伯,饮料我帮你放在这里。”将饮料放在展示在廊上的机车上,她随意瞄了眼蹲在解体的机车零件堆中的人。
背对着她的人,没表示也没哼声。
“伯伯,你听见了吗?”紧盯着便利商店,花雕心不在焉的问。
蹲着的人还是不吭半声也没抬头,执着地沉溺于工作之中。
“伯伯…”花雕的注意力被对方的静默叫回,她轻拍对方的背膀。
对方终于给了反应,却只是变换姿势,改蹲为半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