去,果然在烟雾缭绕的银杏长道里,瞧见挺拔的冉沃堂撑著纸伞,缓步行来。
“人家来接他的小姐了。”小七戏谑地推著莞儿走,眉头忽然奇怪地皱著。
冉沃堂直到将莞儿纳入伞下,阴幽的眼神才柔和下来,并递出另一把伞傍小七。
嗯,刚刚一直不对劲,现在终于清楚了。蓄意落在后头,小七撑起伞,紧紧注视前头那对默契极佳的璧人。完整,就是那种完整无缺的感觉。
呀呀呀!对啦!莞儿和她的冉护卫就像阴阳太极图,一黑一白密密契合著,缺了哪边都不行,谁少了谁,便不再完整的感觉。冉沃堂刚刚就给了她不完整的孤独感觉。
怎么会这样,她一直认定他是天地间最有自信的男子耶,这种人也会有孤独的时候?
行至岔路,宫莞止步。“小七,我那天好像在山脚看到野生红花,想让沃堂陪我去找找,你先回去好吗?”
“好,你们要快些回来哟!”小七转著伞,愉悦地冲进右侧小径。
转入人烟稀少的左侧小径,宫莞拉住冉沃堂。
“沃堂,你是不是有话想问我?”
冉沃堂无法说出心中的恐惧,她的关心让他感动又无措,心里的不安唯有接触到她,才能消弭。他必须不时的碰碰她,才会觉得…安全,不会被遗弃,她能懂得他的感受吗?
被释放出来的,不光只是那份深情,还有儿时的不安与惊惶。
冉沃堂坚毅的下颚微微绷起,盯著她的深眸清清冷冷,缓缓俯下头,寻找她的唇。宫莞满眼温柔,红著脸,毫不犹豫地踞起足尖承接他孤寂的冷唇,热烈地给予他想要的温暖。
唇舌甜蜜蜜的交缠之际,绵绵细雨湿了流光。
庙集是镇上的一大特色,南北杂货应有尽有,加上年节气氛已浓,市集上到处见红、见喜。体贴的地方官,提前挂出元宵的大红灯笼应应景,将喧腾的街道,交映成一片金红灯海,人夜后更见璀璨、绚烂。
离过年只剩不到十日。今夜,几乎村里、镇上的百姓都被勾引进市集,随处可听到轻软的问候语与笑闹声,浓厚的人情味比年味更吸引人。听说这种情况常会闹至三更天,有时甚至到晓风吹起。
从墨香四溢的北街,被小七拉进姑娘家居多的南街,这里卖的全是胭脂水粉、花黄、翠钿等小饰物。
爆莞瞧见小四明显的不自存,再看向身旁的冉沃堂。他处之泰然地回视她,并无小四那种别扭或不安。小四才小沃堂三岁,为何沃堂给人感觉却老成了三十岁?
“沃堂,你与小四去其他地方走走,待会儿我们会去庙口等你们。”宫莞不忍心两个大男人困在胭脂阵中。
冉沃堂瞥了眼局促的小四,眉头淡挑。“你去忙你的,我想陪小姐。”
已经呼吸困难的小四听他这么说,一点完头,人已不见。
“沃堂,你确定吗?”宫莞担心地看着拥挤的红粉人堆。
“我想陪著小姐。”冉沃堂技巧地挡开一个撞向宫莞的女子,眼神阴郁,那种患得患失被驱离的惶恐又起。
爆莞看得出他的悒郁,却不知原因,碰了碰他冰凉的手,不敢明目张胆地握著,却不知高大醒目的冉沃堂早已成为焦点。
“其实,我想要沃堂陪。”她柔声低语。这些日子,他忙进忙出的,两人相处的时间突然变少,她很不习惯。
被她需要的感觉柔软了冉沃堂的心,他简单说道:“再过几天就不会那么忙了。”他们将会以不同的身分相守一生。
爆莞还想问什么,与玉贩喊价半天,小七捧著到手的玉练,呱啦呱啦地跳了回来。
“咦,我哥呢?”
“小四去逛其他地方了。这玉练很漂亮呢。”宫莞由衷赞叹,小七的眼光很好。
“我也这么觉得耶!”小七还想同莞儿说些俏皮话,但入眼那具卓然的身影就是让她无法轻松自在。鼓足勇气,她看向神色淡漠的冉沃堂,尽可能以自然的声音嘻哈道:“你也走开啦,不然我们不好意思啦!”刚刚已经听了不下二十个发疑女子的赞叹声了,有他跟著,实在太麻烦。
冉沃堂淡扫小七一眼,转望宫莞,像存无言询问她什么。宫莞微点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