为某种不知名的歉疚逐渐趋缓。
无来由地沉叹一声,展中延搓揉发涩的眼皮,低喃:“司漠,再怎么说我们终究是父子,难道不能平心静气好好谈上一顿话吗?”
“当然没问题,我这人最随和了。”展司漠十分配合,马上柔化表情,一副他说什么都奉陪到底的好好先生样。
这样的孩子根本没法子沟通。霍然起身,展中延居高临下脾睨他,自认为没有那种好修养和浑身竖刺的儿子继续交谈。
“既然你对公司没兴趣,别怪我把票投给司澈。”他僵住背脊无情转身。丑话先说在前头,他要司漠明白若再一意孤行下去,他将有被展氏永远除名之虞。
没想到展司漠肩一耸,大方笑道:“请随意,千万别客气。”
听到儿子这声生疏冷漠的回答,展中延止住脚,若有所思回过头。
“你…会因而心生怨怼吗?”一闪而逝的父爱让他产生了莫名的亏欠感。
展司漠掷下餐巾和钱,起身越过父亲,领先数步,顿下脚步冷冷回头。
“即使有,你还是会把经营权交给司澈,因为你自始至终都将他设定在接班人的角色上。”他阴郁地指出。“不必谈我为公司做了什么,你认为我野心太大,一出车祸马上将我的功劳抹杀得一乾二净,未免太无情。父亲啊,你曾不曾想过也许我只是单纯的喜欢工作,不是为了勃勃野心或继承权的争夺?好,就算我有野心为妈和小雁拚命,想在公司争得一席之地也不为过。你该检讨的是自己,为什么保护妻子和女儿的工作会落在我身上?这些都应该是父亲的工作不是吗?实在是因为你这人一向只取不给,除了关心自已、关心公司,其他一律不看进眼底。搬出大屋十几年,你有没有问过我们原因?没有。让我多嘴的告诉你好了,因为咄咄逼人的大妈容不下妈,因为盛气凌人的大哥容不下我们。一样是名门闺秀,一样是你的孩子,身分上为什么要有所区别?什么嫡生庶出、正妻偏房,随便贴上一纸标签就想决定人的一生?决定荣辱贵贱?别开玩笑了。”他冷笑数声。
“所有的差别待遇全都是你这个自私自利的男人一手画分出来,害我和小雁从小就得背负耻辱的人也是你,为什么是我们在忍气吞声?生活在自己的家里还得为生存权奋斗,家不是避风港吗?”展司漠勃然大怒“既然是避风港,麻烦请指出灯塔的位置,也许哪天心情不好,我和小雁可以去吹吹海风。”
如遭雷殛也无法形容展中延惊愕的感觉,他竟清楚地感受到儿子深沉的恨意。一直以为司漠阴阳怪气的情绪只是车祸的后遗症,没想到司漠的不满比他预计的严重许多。
“那你呢?你认为我帮你安插了什么角色?”混乱中他只能错愕的抓住这个疑惑。
“你以为我够格当男配角吗?”展司漠嗤之以鼻,阴森的眼神全然死寂“当然是跑龙套。”扭曲的声音扬长而去。
难道他对两个儿子的关心,明显的落差太大?展中延满脑子空白。
继任展氏以来,他无所不用其极只想扩展袒业,光耀门楣。夙夜匪懈奋斗了大半辈子,为了展家他什么都可以牺牲,只求换来更多商机,根本没有多馀心力注意家人的心情,或培养融洽的亲子关系,在他眼中事业甚于一切。
他以为以身作则再去要求别人,待人处事便能站得住脚…莫非在不知不觉中他伤害了谁而不自知,导致今日父子交恶的尴尬场面?
展中延折回原位坐下,翻腾的乱绪绞得他片刻无法宁静。
懊封杀司漠的继承权吗?司漠的思想如此偏激难测,放权给他,他会不会毁掉家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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每回要开门进去前,温楚总会叁思再叁思,就怕看到太过情色的画面,千疮百孔的心忍不住又会渗出血来。其实展司漠是个很放得开的情人,并不怕让她看到他与其他女人赤裸裸情欲纠葛的画面,或者应该说他是故意在折磨她。
只要眼不见,伤害就不会再刷痛她的心。昨夜堂哥对她下了最后通牒,若不想爷爷奶奶担心,她必须做个了断,否则他将会代她出头。爷爷奶奶回来的一个多礼拜中,多亏齐哥天人陪他们,并刻意痹篇人多的场合;比起处处替自己掩饰的齐哥,她能回馈的就这么单薄,怎能拒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