位公子爷,小店里的位子不多,客人这会儿正多,同桌并食的事怎么也避免不掉,还请公子爷多包涵。”堆着笑,掌柜的朝座位上、看起来约莫十五、六岁的少年打声招呼。『不碍事,店家您做生意要紧,再说四海之内皆兄弟.只是同桌并食而已,又有什么关系。”座位上的少年模样生得极好,俊俏秀气得让人眼睛为之一亮,就连性子都好得不得了,既和气又好讲话。
掌柜高高兴兴的谢过少年,问明书生要点的食物,迅速先送上茶水后,又转身到别处忙去了。
座位上,两个同样出色抢眼的人对坐着,一时之间的沉默显得有些尴尬。为化解这样的气氛,书生微笑道:“好一句四海之内皆兄弟。”
“好说、好说。”少年虚应着。
毕竟年幼,江湖历练少得可以──一实际上是初人江湖,根本毫无历练可言──在学会成人间虚伪的应对方式前,又总不能先自爆其短,跟对方说,那句“四海之内皆兄弟”是他背得最熟的一句话。
那肯定会被当笑话吧?
少年没兴趣自取其辱,因此露出和善一笑后,在不知道该说什么的情况下,干脆埋首继续吃面。
青年书生本也不是什么健谈之人,见少年专心吃面、没有续谈的打算,他自然而然的住了口,没再多言,静默地观看起四周形形色色的人们,直到他点的餐点送上,他开始专心的进食,两人都没再多说话。
少年吃相秀气,吃饱后拿出方巾擦嘴,接着拿出一份路线图观看,一张图翻左翻右,各种角度都试过一次,就差没换个面来看了,求救的目光看向掌柜跟店小二,但店里那么繁忙,这时实在不是问路的好时机。
“小兄第可是想上哪里去?”吃饱后将一切看在眼里,青年书生出声询问──其实并非好管闲事的个性,可方才少年那句“四海之内皆兄弟”的豪气打动了他,因此忍不住想伸出援手。
“呢…”少年的目光看向青年书生,样子显得迟疑。
“如果不方便,就当齐某没提过好了。”书生并不勉强他。
“也没什么不方便的啦,只是怕说出来惹人见笑。”压抑下心中的自我嫌恶,少年显得有些不好意思。
“哦?”不知怎地,齐柏修一见这少年就觉得亲切,就连平时少有的好奇心都多了起来。
“其实最后也是要问人…”嘟嚷一句,像是在说服自己,最后少年一脸不好意思的开口。“如果方便,有一事想请教兄台。”
“说请教是不敢当,如果齐某帮得上忙,自当帮忙,四海之内皆兄弟嘛!”齐柏修微笑,浑身流露着浓浓的书卷味,给人的感觉很舒服。
“可以请你帮我看一下,我现在到底是在哪里?”少年送上方才观看的路线图,一脸虚心求教。
“晤…从这路线图来看,小兄第可是要往恒山(现位于山西北方)去?”看着以红圈标示、应该表示终点的定点,齐柏修一脸纳闷。
“是啊,我从长安出发,要上恒山去。”少年确认。
“恒山?”温文儒雅的斯文面容露出诧异之色。
“对啊,我要去恒山,有什么不对吗?”少年紧张了。
“是没什么不对,但…”齐柏修一脸古怪。
“怎么了吗?”见他一脸异色,少年更加紧张了。
“这里是黄山(现位于安徽南方)附近。”齐柏修说出一个不存在于路线图的地名。“黄山?”少年连忙取回地图。
他当然是知道黄山、也听过黄山,但他不记得路线图上有这个地名。而确实,路线图上标明了几个主要地标,明白显示长安至恒山的路线,然而里头根本没有“黄山”这个名词出现。
“是啊,黄山,位在安徽南方的黄山,跟你要去的恒山隔了一整个河南。”眼前的状况显得荒谬,但良好的修养使然,齐柏修一脸平静,没有半点嘲弄取笑之意。
“隔…隔了一整个河南?”少年惊讶到要结巴了。
难怪他的路线图上没有黄山这地名!竟然隔了一整个河南,差了那么远…他手里的路线图仅是长安到恒山的简图,相差天南海北的黄山当然不会被注明在他的简易路线图上。
少年一脸苦色,正打算再次求教时…“客官,客官,您还没付钱呢!”店掌柜追着几名大汉朝门边过来。
“付钱?哈哈,熊大,你刚刚听见什么笑话没?”三名大汉中的大胡子哈哈大笑着。“我们黄山三虎吃饭,从没人要我们付过钱。”脸上带疤的那个,说的更是明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