柏修有一瞬间的失神。那一瞬间她男孩外表的英气少了好几分,看起来几乎像个姑娘,一张俊俏秀气得过分的小脸甚至可以称之为漂亮了。
齐柏修自是没想到男孩模样的“他”本尊确实就是个女孩子,只当这一时的错看太过荒唐。
“这么严重,宿世之愿?”
他敛回心神,顺着她的话取笑道。
“就是!就是!”怕他不信,她用力的点头。“所以大哥你今天无论如何都要成全我这个一生的愿望,答应和我结拜,如此一来,我能近距离钦慕你的博学文采,而我一身武艺也好保护你,这不是两相受利的天大好事吗?”
她的算盘是打得辟哩啪啦响。算计着结拜的事,除了是因为仰慕他儒雅斯文的文人气质、欣羡他那一身让人模仿不来的浓浓书卷味外,就是想让自己学来的一身武艺能名正言顺的有个用武之处。
她暗想过,肩不能挑、手不能提,可以说是手无缚鸡之力的他,一定很需要一个护卫,而她,只要他有需要,就可以借着护卫他之名,正大光明的与人动武,好好地打上那么一场…哇哈哈哈,她真是个天才,竟能想到这么一石二鸟的绝妙好计,哇哈哈哈…樊刚卉心中盘算着,殊不知,她心里想什么全写到脸上。
见她俊俏稚气的脸上透着古灵精怪的神色,一切看在齐柏修眼中,更觉得“他”只是一个涉世未深的调皮少年。
从小就是孤儿的他,一个人成长度日,从未想像过什么兄弟手足之情,但这会儿他倒是能大概想像一下了…如果能拥有一个像“他”这样的弟弟,可以想见“他”调皮鲜明的个性会让日子变得如何多彩多姿。
“好吧,就来结拜吧!”
在齐柏修意识到之前,他的话已脱口而出。
像是怕他反悔似的,樊刚卉马上咚一声的朝着小土地庙跪下──“皇天在上,后上在下,今日见证樊刚卉与…”她看着他,突然想到,两人拉拉杂杂扯了半天,她都还不知道他的名字呢!
再次见识了她的迷糊,齐柏修失笑。
“齐柏修。”
没为难她,他报上姓名。
有了名字,那再来一次。
“皇天在上,后上在下…等等,你也要跪下来啦!”她拉拉他的衣摆。
如她所愿,撩起白衫的一角,他跟着跪在小土地庙前。
她露出一笑,再试一次。“皇天在上,后土在下,今日见证我与齐柏修大哥两人义结金兰,从此我俩祸福与共,有福同享、有难同当,如有违背誓言,必遭天打雷劈,不得好死。”
也不知是为了顺她的意还怎地,齐柏修发现时,自己已经跟着念了。“皇天在上,后土在下,今日见证我与樊刚汇小弟…”
“等等!”
她突然唤住了他,在听见那一句“小弟”的字眼时。
他偏头看她,温润的目光带着些不解。
“卉是花卉的卉,不是江海汇集的汇。”她提醒他,小小声的,有些不好意思,但因为不愿他搞错了,或是日后误会她骗了他,所以就算有些不好意思,还是特别做了说明。
她等着他追问,如此她才可以正好借机会说明她本是女儿身的事。
但哪知道齐柏修念头一绕,以为少年人血气方刚,不喜欢名字里有个那么女性化的字,因此出门在外时,作主改了个同音的字…自动做了以上的解释,齐柏修因此没有在这问题上多打转。
“我知道了,是花卉的卉。”他点头,再来一次。“皇天在上,后土在下,今日见证我与樊刚卉──花卉的卉──两人义结金兰,从此后我俩祸福与共,有福同享、有难同当,如有违背誓言,必遭天打雷劈,不得好死。”
他重复一遍她方才的誓言,过程中还补充强调了是花卉的卉。那种感觉,好像怕神明弄错他们的誓言,所以特别做了说明似的…两人都有同样的感觉,对望一眼,忍不住同时笑了出来。
虽然她觉得有点奇怪,他怎么没有如她预期那样追问名字的事,但因为现在有更重要的事,所以她也没空管这个。
『大哥,从今天起,你就是我的大哥了。”两人相扶起身,她扬起灿烂的笑容,觉得开心无比。
“如果当我是你的大哥,那听大哥一句劝,就算为了伸张正义,出手前也得先衡量衡量局势、看看胜算如何,再决定是否出手。”齐柏修叮咛,没忘了方才饭馆里她的鲁莽行事。
“这种事,哪有时间想那么多?路见不平,本就该要马上拔刀相助,这才是我习武之人的武术精神。”她不认同他的话。
“就算实力不如人?”他不以为然。
“实力如不如人,不打一打怎么知道?”她说。“再者,要我眼睁睁地看着恶人行恶而不管,我做不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