眼,谁都没有出声。
沉寂了一会儿,黑暗中传来清冷的女声:“钥匙在哪里?”
舒翰鹰先是一怔,随即回答:“不在此处,乌尔王随身带着。”
话甫说完,他马上察觉有异…
她说的是汉语。
自从天山南麓开战以来,所有在此经商的汉人早已纷纷逃回中原。
别说是汉人,就连各族的老弱妇孺也迁移避难。
然而,此时此地,居然会出现一名身怀绝技的汉人女子,那简直是匪夷所思。
忽然,一个近乎不可能的想法在舒翰鹰脑际掠过…
他的心怦怦急跳,双手微微颤抖,心中有抹此生不敢去想的期待。
黑暗中听见清脆的火石相击声,不久,在火光闪动下,他看见了那立在牢前的人影…明艳的容颜,炯亮的凤眼,冷然倔强的神情,正是他日夜思念的人儿。
喉头因极度激动而上下抽动,使他半晌无法发出声音。
一旁的拉夏尔见他如此神情,不禁好奇朝牢外张望。天空之子向来以沉着机敏闻名,究竟是什么人使他几乎失去自制?
“你好吗?”好不容易,他从喉咙挤出略显奇怪的招呼。秋练雪定定的注视着他,一语不发,双眼眸光闪动,显然也是强抑着激荡的情绪。
一个牢里、一个牢外,两人就这样凝视着对方,半晌无语。
秋练雪突然解下身上的包袱,从中掏出披风,略显局促的递给牢中的他。
“我是来将披风送还给你的。”她语气僵硬地说道,也不管这不远千里、前来探监的理由着实有些奇怪。
舒翰鹰听她如此说,心中激荡不已,却忍不住嘴角绽笑。
他的朱雀哪!一点儿也没变,还是这么不擅表露心意。
他伸手接过。微笑说道:“花了五年的时间才补好,看来,你的手很不灵巧哪!”
秋练雪紧张许久的心情,因这一句闲话家常而放松了下来,眼泪不听使唤的奔流而下。
舒翰鹰手伸出牢栏,轻抚着她的秀发,柔声说道:“怎么了?是什么人欺负我的朱雀,嗯?”
事隔多年,再度听到他的温柔轻唤,秋练雪突然有孤雁回巢的归属感,她头倚着牢栏,感觉他修长的手轻轻滑过发际,心中满溢甜蜜温馨。
这温柔的一刹那,抵过了她携子千山万水的旅途辛劳,化消了她这几年来愁肠百结、矛盾挣扎,内心所受的苦楚。
然而,喜悦之余,秋练雪马上冷静了下来。毕竟,她是身经百战的天易门朱雀。
脸上泪痕犹在,她刷的一声抽出腰间柳叶刀,往牢门大锁斩落。
“当!”的一声回响,那锁竟然文风不动,就连一点折痕也没有,她不禁秀眉蹙拢。
“没有用的,要将我从牢中救出,唯有打败乌尔王,让他心甘情愿的交出钥匙。”舒翰鹰缓缓说道。
秋练雪闻言诧异地抬眼,对上他深蓝的眼眸…她已知他心中所想。
“喀什族和瓦普族联军,加上你的指挥,应该有几分胜算。”舒翰鹰说话的同时,已取下他发辫上的青玉,接着转向他的好友,伸出手。“拉夏尔。”
拉夏尔先是一睑不可置信,接着神色无奈的取下戴在右耳的黄玉,交到他手上。
棒着牢笼,从舒翰鹰手中接下两族族长的信物,一直冷静的秋练雪心中突然涌起强烈的不安…
万一她冲不出敌军阵营,万一她战败,万一她救援太迟,赶到时只能见到他的尸体…想至此,她的手冰冷而颤抖。
“我的爱,你在害怕什么呢?”舒翰鹰深情的声音在她耳边响起。
“我怕再也见不到你。”她艰涩的吐出心头的恐惧,她承受不了重逢之后立即失去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