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等能耐?
不再思索,她骨碌碌急窜下树,因着地上泥泞兼之溪谷石滑,在奔至瀑布前她还跌了几次狗吃屎,可为着求得痴者,她吞下骂人的火气,半天后总算跑到了瀑布前,为怕对方嫌她唐突,只得先隔着银瀑跪地拜了几拜。
瀑布后方半天没有声音,连好听的乐音都暂歇了,片刻后一个温柔斯文的男人嗓音自水瀑后传出。
“这位姑娘,你我并不相识,何以行此大礼?”
“师父在上,弟子齐娸娸…”又跑又跌,齐娸娸喘了半天才调整回正常呼吸“是特意为求师而来的!”
“求师?”男子半天才又接下去“你想学什么?”
“小女子自幼与音律无缘,可却全心渴慕当个通音律的文才之女…”齐娸娸吐着齐姮姮逼她背得滚瓜烂熟的词儿“听闻峨嵋山巅有个乐神耿先生,是以不辞劳苦,千里迢迢来此拜师学艺。”
“拜师?”
男子语气中听不出情绪,可声音却像个温柔多情的男子当有的温存语调,丝毫没有离世索居者惯有的傲气。
“你想学什么?”
“都成的!”
见对方语气和缓亲切,事情似乎已然可成,齐娸娸的语气不由得夹带兴奋“琴瑟箫笛、放竽击鼓,弟子都愿意学的。”
“说得这么多…难不成你是十项全能?”
想起在娸霞宫中被人比喻成杀鸡的琴音,齐娸娸咳了咳缓了语气“不瞒先生,小女子是兴趣成份居多,就因着天份不足,这才千里迢迢求教于明师。”
“姑娘客气了!只不过在下向来当个闲云野鹤惯了,并没有收徒的打算。”
“先生,你既有本事奏出如此的天籁之音,本就该以此与世人分享,并授徒以传于世的呀!”齐娸娸寻着理由。
“谢谢姑娘抬举!”男人拒绝得和缓“可在下如果还恋栈于那些俗名尘誉,今日就不会独居于此了。”
“先生口口声声不收徒,可方才小女子明明听到你身旁有人唤你师父。”
“那不同的!”
男人笑语解释“我这两个徒儿父母双亡,被人丢弃任天由命,我自然不能撒手不管,由着他们让野兽给吃了吧?”
“有一就有二,有二就有三!”
她诚心诚意伏地再拜了拜。
“先生,你就行行好再破个例吧,你瞧瞧我为了寻你而来落魄成这副德行,你这会儿若真要赶我走,那还不是一样要逼着小女子让野兽给吃了。”
“不会吧,你这么大的人了,看来又挺有本事的,”男人突然起了笑意“难不成还会让野兽吃了果腹?”
“看来有本事是骗人的。”
齐娸娸强扮出一副可怜兮兮的娇柔模样。
“晚辈也不过是个弱女子之流,这深山里除了野兽,多得是会抢人财物、欺凌弱女的盗匪贼寇,防不胜防的…”
“是吗?”
男人拉长了尾音,继之水瀑后是一阵窸?的低语,片刻后男人才又出了声音。
“既然你一片诚意,又是千里迢迢寻我而来的,我答应考虑考虑,只不知,你是否备了拜师之礼?”
哼哼哈哈,齐娸娸心底不屑的哼着大气,瞧瞧你方才那副仙风道骨的模样,这会儿还是露了馅儿了吧?这世间,管他隐世与否,果真还是有“礼”行遍天下的!
“那是当然的。”
她自怀中取出青玉,恭敬捧在掌心“小小薄礼请师父先行笑纳,日后只要徒兄学足了本事,另有后礼敬备。”
“师父两字别喊得太早!”
男人连拒绝人时都是温柔而轻淡和缓的。
“齐姑娘请进,一方面让我先看清楚了你的礼,另一方面,也好让我那两个宝贝徒儿看清楚你的模样,然后,咱们再来谈其它的吧。”
见面三分情,对拜师一事又生了三分把握的齐娸娸连忙矮身侧过水帘,来到瀑布后。
俟觑清了小瀑后的天地她心底暗暗称奇,那竟是个大山洞,也不知是经由人工雕造还是天然镌刻成的,阴凉凉、幽静静让人只觉遍体舒畅,只不过,隔了层水幕光线稍差了点儿。
透过外头隐约的光影,她睇见长几上的古筝,也看见端坐在筝前的男子,不过光线不够亮,除了那双煚亮的眸彩,她还是没看清楚他的五官,也同样没看清楚他身后的两条阴影。
“这是娸娸特意为你准备的礼,请先生笑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