奔而去?
她懊恼自问,却全然不得其解。
待当天夜里,必死居叩门声响,进了个脚步颠簸的朱佑壬时她才有了解答。
依姣想起师兄的话,难不成,她是为了放不下这讨厌的男子而拒绝了师兄?
“你喝了酒?”她抽抽鼻子,难掩讶异,朱佑壬自我控制力极强,再心烦,再着怒,他也不曾酗过酒。
“好表妹,”他笑嘻嘻地由着她努力撑持着他重重的身子“原来你还在,今天我见到小堂姑回来,却没见到送她回来的人,我还以为你已经走了。”
虽是醉言醉语,依姣还是忍不住称奇,这男人,还有他猜不到的事情吗?
“既然以为我走了,那你还来?”她没好气地将他一把扔到躺椅上,自屋外拿来汲了水的丝络巾帕敷在他额上。
“以为是一回事,总要眼见为凭嘛!”他笑道:“没走是舍不得小奇还是舍不得表哥?”
“无聊!”
“啪”地一声她手上另条巾帕正中他高高鼻尖,盖住了他的醉言醉语。
小奇乍然听见自己名字,兴奋地在她脚边跳来跳去,依姣无暇搭理,两只嫩似葱白的小手流连在他额心顶上穴门。
“原来上苍待我还算不薄,不是一次夺走两个重要物事。”他突然起身要吐,她早备妥了木盆,只见他渐沥哗啦吐了一盆秽物,依姣手脚俐落,小奇却闪避不及,咕咭吼叫着淋了一身脏东西。
依姣起身将秽物清理乾净,然后才得暇慢条斯理帮小奇打水洗澡。
“我从不知道,”她冷冷出声“朱见深的死活对你有这么重要。”
“也不算顶重要啦!只是…”吐得乾净,这会儿的朱佑壬似乎神智清醒了点,见依姣在打理小奇,他语气很酸很酸“我不舒服得都快死掉了,你还有心思理那只死鸟?”
依姣不作声,用条乾布巾裹住小奇,再度踱回朱佑壬身边,继续帮他捏着额心。
“你活该,”她嗓音又凉又冷“谁让你喝这么多酒。”
“表妹!”见依姣回到身边,他再度嘻皮笑脸“如果我不再是个王爷了,你还会这么伺候我吗?”
“我伺候你…”她冷着嗓“几时因为你是王爷?”
“那倒是…”他点头笑了笑“既然如此,那么,这劳什子的王爷当不当也无所谓了。”
“什么意思?”她皱着眉一头雾水。
他却漫不经心吟起宋朝戴复古的怀雪蓬姚希声使君
“有感中来不自禁,
短长亭下短长吟;
梅花差可强人意,
竹叶安能醉我心?
世事无凭多改变,
仕途相识半升沉;
摩挲老眼从头看,
只有青山古今同。”
“不会吧?”她哼了哼“你这壬王爷的丰功伟业难不成只系于朱见深?他一死,你就得跟着鞠躬下台?”
“一朝天子一朝臣。”他笑了笑,不介怀她的嘲讽。
“不会吧?”她还是不相信“那朱佑樘明明对你十足礼遇,连他父皇的丧事不也都事事以你马首是瞻吗?”
“那是他够聪明,”他哼了哼“知道龙椅还没坐稳前不该动我。”
“可你却猜他不会容你继续在朝?”
“不是猜而是肯定,”他有些倦容“我虽无意与他冲突,但在他心里却是个伤肝伤肺的头号眼中钉,是以,”他笑得有点涩“虽然我还有好些抱负未能施展,可看来已然太迟,时不我予也。”
“即使他有心害你,可依你的智慧,难不成,还玩不过一个朱佑樘?”
“不是玩不过,而是输赢与否没了意思,”他耸肩“他毕竟是天子,一国之尊,我即使赢了又能如何?在朝者若不能忠心为主,老想着自己利害得失,那还不如及早解甲归田。”
“解甲归田?”她眸中透着不信“你还不满三十,却想着要解甲归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