求余冠信任他,把女儿嫁给他。
余冠始终用严苛的审视的眼神在“评判”着方翼,直到从方翼的眼神,他毫不闪烁的目光,他坚定地诚心地表达他对千夜的真心的神色与言语,都足以让他确信他确实是深爱着他的女儿的,他才把眼光放柔,才对他点头。
“我能够明白,你们相识的时间过于短暂,还来不及了解彼此,取得彼此的信任,才会造成误解…我辜负了千夜她母亲,这多少也在千夜的心中造成阴影,我相信她会让自己爱上你,已经是一件很困难的事,这其中也许还有挣扎,所以她才会在以为你抛弃了她以后,不肯再相信你的任何解释…她只是为了保护她自己。”余冠感叹地说。
经过余冠的一番话,方翼仿佛也更加接近了樊千夜的心,他也渐渐明白,两人光是相爱还是不够的,还必须要能够互相信任,而信任的基础就建立在对彼此的了解之上。
余冠望着他,又继续说:“那年我知道她怀孕的时候,要求她拿掉孩子,她怎么也不肯,还离家出走,我只好请骆非出面帮忙,后来她就住在骆非那里,帮着骆非工作…骆非一直以为我不知道,其实我很清楚,在孩子未出世前,她天天都过着行尸走肉般的日子,从来没有一天快乐过…”
方翼目光一黯,内心胀满了怜惜和疼痛,还有更多的懊恼和深深的自责。要不是因为他,她也不会吃了那么多苦!
余冠叹了口气“一直到孩子生下来,千夜才重新有了笑容,她给那孩子取名…叫宝森,她说那孩子是她的宝贝,她的森林,是她的整个生命…是那孩子让她重生了。”
“宝森…”方翼缓缓扬起嘴角,眼前仿佛浮出一张可爱的童颜,他还记得,那仅一次的见面,那孩子不怕生的对他伸出小手,要求他抱他…他望着自己的双手,真可惜那时候没能抱他。他现在是多么渴望抱住那可爱的孩子啊!他活泼的儿子,他的儿子…多么不可思议,他居然已经有了一个儿子!方翼迫不及待的望向余冠要求他“让我见他,我想看看我的儿子!”
余冠瞅着他,目光转沉转暗,神色更为阴暗,只要一想起他的孙子,他的喉咙总是马上哽咽,胸中压不住满满的疼痛。
“那孩子…宝森他…”余冠语气里有无比的沉重,几度喑哑难言,缓缓垂下了眼光,哽咽、困难地开口“半个月前发生一场意外…宝森…已经…死了。”
方翼眸底闪烁的期待、兴奋的光芒在一瞬间冻结,微扬的笑容缓缓的褪去,全身的血液仿佛被抽光!
他猛地站起来,身体越过茶几,迅速的抓住余冠的手臂“再说一次!”
余冠抬起苍老、沉暗的目光,一脸凄楚的说:“宝森…已经过世了。”
方翼全身僵冷,如同一尊动弹不得的化石,好半晌动都不动,脸上是没有表情的表情。
“过世…过世…”那好像是遥远又陌生的字眼,仿佛是他从来没有读过的词句,他喃喃念着,脑袋一片空白!
余冠伸出颤抖的手拍他的肩膀“方翼…”他再度哽咽,深深地叹了一口气,再度无言。
他的儿子…他只有一面之缘的儿子…他甚至都还没有抱过他…喉咙涌上了热辣的酸楚,方翼转白的脸色缓缓地一层一层盖上凄怆的痛…
他重重地往后掉坐沙发上,不知道是悔是恨是愁是痛的脸埋进了掌间,久久没有抬起。
他甚至没有抱过他,而机会就在他的手中溜逝,那曾经有的惟一的机会!
那微微颤动的肩膀泄漏了他的难以接受,他的激动与痛楚。
余冠静静的坐在对面,好久、好久都没有再开口,那苍老的眼神,瞅着那仿佛哭泣的抖动的肩膀,心里也一阵酸楚了。
午后的阳光,在不知不觉间转了颜色!缓缓地,仿佛悲怆的红,染满了天空。
随着时间悄悄溜逝的,是怎么也带不走的伤恸。
又过了一会儿,窗外的斜阳缓缓爬进来,照出两个悲伤的细长的身影…
“…我不得不这么做,宝森是她活着惟一的希望,你也看到了,她的个性一向倔强,却为了孩子可以答应我安排的相亲,甚至婚姻。”余冠望着方翼“是因为你,她才反对这桩婚事,你知道这代表什么意思吗?”
方翼神色阴郁,一双深眸里有着红色的血丝,那是悲痛的痕迹。
“我明白,是我伤得她太深,她恨我入骨…”他的语调沙哑而无奈,只因为一个不了解对方而造成的误会,竟教他们付出如此惨痛的代价!而他,甚至连他自己的儿子都未能抱一下。
余冠摇头“那是因为她深爱你的缘故。”
方翼狐疑地抬起深郁的眼光。
余冠肯定的对他点头“在她回到台湾,完全绝望的时候,是宝宝取代你,让她的生命获得重生,现在…宝宝死了,而你重新回到她的生命里,这也许是上天的安排吧,也只有你能够给她希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