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夫人说得有理,最近少爷偶尔面有厉色,可能还是厉鬼缠身呢,我马上去请一位道长来。”棠昱说完,转身就要走。
上官耀扯住她的发辫“你刚才不是还说我『容光焕发』,怎么这会儿我又『面有厉色』了?你这张嘴真能颠倒黑白啊。”
棠昱琋既然已经说他是鬼缠身,自然不会同鬼说人话了,她直接就把眼光转了。“老夫人,少爷刚刚还好好的,这会儿愈来愈严重了,怎么办?”
老夫人一张脸苍白,早已经慌得心神不宁了,哪还冷静得下,思索她这唯一的孙儿到底中了邪没有,这方面事她是宁可信其有,不可信其无的。
“阿福!阿福啊!”老夫人提声唤人来,又对丫环说:“琋儿,你赶紧带少爷回双月楼,我让阿福马上去请道长。”
“你你──”上官耀真是百口莫辩,他真不敢相信如此荒谬的事居然会发生在他身上。
“琋儿,快带少爷回去。”当真上官耀愈想解释,老夫人就愈加相信他身上有鬼作怪。
“是的,老夫人。”棠昱赶紧拉着上官耀离开桃花亭。
“你这丫头!看我怎么修理你!”上官耀可气了,不必棠昱琋拉他,他反而抓住她的手一路拖回双月楼。
棠昱琋却笑着低声说:“少爷啊,你这样张牙舞爪的嚷,要是老夫人再有怀疑,我马上把头输给你。”眼下得意的嘴脸,却在遇着正被唤来的福伯时又转变成担惊受怕的模样“福伯,快点啊!少爷神志不清了!
“啊?”福伯还不晓得发生什么事,倒也见到上官耀居然反常的一脸暴怒。
“快啊,快去请道长啊!”棠昱琋边被拖回,还边“求救”
“正好赶得及为你超度!”上官耀气得青筋怒爆。
一进入双月楼,上官耀马上甩了她的手,对上她,指上她,却还来不及骂上半句,棠昱琋先抢白。
“你真是狗咬吕洞宾,不识好人心!”她叉腰瞪眼,气势可一点也不逊于身为少爷的上官耀。
上官耀一愣。这丫头──
“你安好心?连鬼怪附体你也扯得出来,还让老人家担心得几乎昏厥,你这叫好心?这叫心怀鬼胎!这叫唯恐天下不乱!”
棠昱琋攒着两叶柳眉偏过头,捂起耳朵“我耳朵没聋,你那么大声做什么?”
“你──”
“等等!”棠昱琋在他继续开骂之前先大喊“你以为凭你三言两语就能打消老夫人要你迎亲的念头吗?”
“你别以为你声音大就能压┅┅”上官耀还怒指着她,气焰燃烧到一半却突然一怔,狐疑地眯眼瞅住她“你说什么?”
棠昱琋圆亮着一双可比天上明月的凤眼瞪住他,语落如珠“你承认耳聋我便再说一遍!”
“那你别说。”书画扇子刷地一声展成半月,在他手中轻轻摇晃起来。穿过前院,他拾阶往厅堂走去,心思索起她的话。
棠昱琋瞪着他的背影,纤手撩起罗纱裙拾级而上。
进得厅堂,她便寻了张椅子坐下,自己倒了桂花茶来喝。
上官耀摇着扇子,在厅走了两圈,但看他那张沉思的神色渐渐有拨云见日的明朗,想来是反应过来了。
他一收扇,往手掌一拍,黑眸炯亮,笑逐颜开地靠近丫环“我明白了,你是要我『装病』,好顺理成章的延后亲事。”
棠昱琋慢条斯理地搁下茶杯,抬起一双凤眼瞅他“少爷是才气过人,文才天纵,就可惜反应差了一点。”
上官耀看着这名愈来愈嚣张的丫环,谁想得到她前一刻还和自己作对,下一瞬间会帮起自己来了,这哪能怪少爷他反应慢,应该说是她反覆无常才对。
“丫头,把你的计谋说一遍来听。”他搁下扇子,在她旁边坐下。
棠昱琋帮自己添茶,也“顺便”帮他倒上一杯,然后拿起少爷的扇子自在地摇起来“那少爷方才说的『心怀鬼胎』、『唯恐天下不乱』的话呢?”
“收回。”他倒也乾脆俐落,另外还有奉送“莫怪冷玉要夸你冰雪聪明,你果真机灵。”
一听说那位向二爷夸奖过自己,棠昱琋的眼很快注入了光彩“二爷真的夸过我?”
“夸的还不只这些呢。”上官耀扬起嘴角,眸底掠过一抹狡猾“丫头,先谈正事如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