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樵阳望着这样的情形,也只有无奈的叹息“圣夜,今天就到此为止吧,等她平静一点以后,我会慢慢告诉她。”
“不,她是我的妻子,既然她‘病了’,我有义务照顾她,我要带她回家。”师圣夜深炯的眼神瞅住那张瞬间刷白的脸儿,一抹快意在他嘴角不着痕迹地漾开来,他倒要看看她的装疯卖傻能如何持续。
“不要…我不是秦芹…真的不是…我不要…”她的眼泪止不住宾落得无比凄惨,抗议的声音如蚊是怕又被师圣夜斥骂,她的模样只能用可怜兮兮形容了,任何人见了她这副样子,都会以为她是不是要被人卖掉了。
宋樵阳的脸色也变了,但经过一番思量后,他望着女儿,缓缓点头“…好吧,也许这对你会比较好。”
宋樵阳一答应,她整个人彷佛到了世界末日那一天,真是彻彻底底绝望了。
“不行,我不答应!”
秦雪嫈眼见自己的女儿居然转换成朱紫衣的性格,已经相当不能接受,为此哭了好久,一到医院却听到师圣夜要把女儿接回去,她不愿意,执意要把女儿接回家疗养,但宋樵阳坚持出嫁的女儿就等于泼出去的水,所以她必须回到她自己的家去,为此秦雪嫈还和丈夫大吵了一架,这一天“朱紫衣”暂时留在医院了,但隔天的一通电话,却让秦雪嫈乖乖的闭嘴了,据说是殷老亲自打来的。
哭哭啼啼了一整天,既然知道事实已经不能改变了“朱紫衣”只好收拾眼泪来到师家。
为了她,宋樵阳特别把这三年来发生的事情大略说了一下,宋秦芹在二十四岁时嫁给师圣夜,在去年年底为他生下一个女儿“她”今年二十六岁了,现在是三月。
怎么就没有人肯相信她真的不是宋秦芹呢?唉…到现在,她还好像作梦一般,希望随时都有清醒的可能。
…她一点都不想进入师家的,但宋樵阳又不许她回到“朱紫衣”的生活,只有她自己坚信她是朱紫衣…
她望着这位身材瘦长穿着灰色套装,看起来严谨又不苟言笑的女士,轻轻对她点一个头,听说这位林女士是这里的管家,宋樵阳送她“回来”后,和林女士说了些话,就把她交给她走了。
罢才车子穿过一片宽广到令她讶异的花园,听说那里只是前庭,下了车后,她望着彷佛宫殿一般的大房子,有几分傻住了。她以后要住在这里!
她惊慌的当口,人已经在屋子里了,再次听到林女士的声音时,屋子里已经多了一群穿着制服的人。
“这三位是厨房的人,他是负责中式的厨师,今天西式和法式的厨师休息。她们三个负责打扫工作。她负责夫人的生活起居。这位是保母,小姐正在楼上睡觉。还有一些人今天没有当班,如果夫人对这些人还有兴趣的话,以后再向夫人说明。”林女士用着疏离的口气概略介绍,她想宋秦芹即使“生病了”也不会有兴趣知道下人们的名字的,她不想浪费唇舌和时间。
“…你们好。”她还处在一连串的惊讶中,林女士的介绍她虽然想努力听,不过都因为脑袋中嗡嗡作响的关系而没能听进多少,她连忙强迫自己微笑,望着一群人…为什么每一个人都拿戒慎的表情避着她呢?
“如果夫人没有别的吩咐,他们都该下去做事了,我带夫人到房间休息吧!”林女士推了推脸上那副金框眼镜,对她的笑容和迷惑都视而不见。
没有人理她…她内心莫名的沮丧,眼泪又几乎冒出来了…她赶紧吸一大口气“师、师先生不在吗?”
一群四散的人全回头了,包括林女士在内,都用了怪异的眼光在瞄她。她知道他们在看什么,在自己的家里对自己的先生用“师先生”的称呼是很奇怪,但她必须坚信她是朱紫衣,不是宋秦芹,如果连她自己都妥协了,那“朱紫衣”就真的不存在了。
“我…我知道你们一定不相信,就连我自己也不知道发生什么事了,可是我真的不是宋秦芹。我叫朱紫衣,我是秦芹的好朋友,我没有和师先生结婚,我也不应该住在这里,但是因为没有一个人肯相信我的话,所以我不能回到朱紫衣的身分…”孤寂的感觉使她眼眶一热,缓缓低下头“我…我会努力说服师先生,让他相信我是朱紫衣,在那之前…我会努力跟各位好好相处,请…叫我紫衣就好了。”她笔直地站在那儿,两手紧握着万分紧张,头垂得低低的看起来好无助。
可惜这张娇媚的脸孔,没有一个人能够轻易的抹去她那曾经盛气凌人的模样,在场每一个人都吃过她的亏,都被她恶整过,那绝不是她一句“我不是宋秦芹,我是朱紫衣”就可以抹杀的。该不会又有新花样来对付他们吧?唉,先生娶了这样的妻子,累得他们也跟着一起试凄,日子好不容易平静了几个月说。
听说今年的景气看好,大伙儿正在庆幸“苦日子”过去了,昨天一听到她要回来…唉,大家已经有“又要过苦日子”的心理准备了。
朱紫衣望着他们一个个走开去…没有一个人相信她的话。这样的情形,多日来她也应该习惯了,但内心那股无依还是为她带来了沮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