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连丈夫的面都没见过,真不像话。她故意在众人面前发火,也让孙媳妇有点安慰。
在景太夫人暗示的眼神下,他终于看到新娘子的面容。端坐在景太夫人旁边面无表情的美人,眼观鼻,鼻观心,虽然名义上的丈夫近在眼前,脸色沉重的赵冠容依然没有抬起头。
“原来是赵小姐。”他故意打躬作揖。
景太夫人赏他个爆栗子“什么赵小姐,该称冠容,或者是娘子。”
“冠容。”揉揉头顶,他可没轻易地上当。
“相公叫起来颇为别扭,不如直接称呼名字吧。”带着冷然笑意的赵冠容起身行个礼,眼底全是冰霜“请原谅我有眼不识泰山,因为拜堂之日,身为新郎倌的你并不在家中,过去的时日里也未曾见过阁下的尊容,才会有此误会产生。”
犀利的言词一出,空气登时凝结,原本热闹的厅堂变得死寂,全部的眼睛集中在一处。除了忐忑之外,三姑六婆还带着促狭的眼神,彼此使眉弄眼等着看笑话。而景太夫人则是满脸错愕,原本以为乖巧懂事的孙媳妇,何时学会回丈夫的嘴。
景焰的反应则是高高挑起眉尾,正视她的存在。有意思,没料到赵家小姐是个有个性的女子,外界传闻的那一面,怕是长期被礼教的束缚给压抑住,宁可表现出投个性的地方。
“冠容怪我吗?”
“我没这么说,男人忙是应该的。
四两拨千金,让四周原本高涨的期望落了空,甚至还有叹息声夹杂其间。
“咳。”景太夫人出面打圆场“好了,小俩口第一次见面,难免陌生。既是一辈子的伴侣,未来时日仍长,可得好好连络感情,别让我们这些老人家叨念烦心啊。”
摆明了赶人的态度让闲杂人等一哄而散,景太夫人亲自关了门,暗示孙子与孙媳妇单独留下。
热闹过去后,两个年轻男女在四下无人的厅堂内相对无语。
“你渴吗?”赵冠容先开了口。
“不渴。”
“那你想吃点什么,我帮你张罗。”
“不饿。”
“或者你想…”
“我什么都不想。”他粗鲁地打断她的温柔,眼底出现危险的讯号。“我甚至搞不懂既然你口中所谓的‘丈夫’曾经在大喜之日丢弃你,让你在众人面前出糗难堪,进门已经一个多月,却连喜房的门都没踏人过?经如此重大的羞辱后,为什么还对我海俊
赵冠容脑子一片混乱,面对直接的问题几乎无法招架。
吞了吞口水,她艰难地回应着“因为你是我的丈夫,我应该…”
“没有什么是应该不应该的。”他往前逼近“老实说,你真的想嫁给我吗?想为我生儿育女?想和我共度一生?”
步步倒退,好多的问题,她无法回答。女人嘛,凭媒妁之言得到的婚姻,哪能奢求许多。要与不要,早已经注定,由不得意愿与否。明知道他是夫君,是未来自己托付幸福之人,此刻却也只是个陌生人,突然要她坦诚相对,依然感到万分尴尬。
“你是我的丈夫,无论如何我都必须服从…”这句话解释了一切。
嗟,景焰感到丧气,还以为是个有点骨气的女子,原来本质上根本就与他人无异,简直无趣得紧。
“我真替你感到悲哀。丈夫是什么,居然能让未曾谋面的你甘愿死心塌地。罢了!”语毕,他干脆拂袖而去。
她的回答有错吗?
赵冠容因他的离开而为之气虚,颓然瘫倒在椅子上。
首次见面,她与丈夫居然是在如此剑拔弩张的局势下不欢而散。而造成这结果的,正是她自己。
阿娘曾说当女人要认份“嫁鸡随鸡,嫁狗随狗”丈夫就是女人的天,女人的地,女人未来的一生一世,绝对不能反驳。女人的幸运只在于嫁个好丈夫,会被捧在手掌心珍惜。柔顺乖巧的女子最吃香,只要乖乖听话,就能换取美好的未来…
但现在,她开始怨恨起所谓的宿命,怨恨自己何苦身为女人,居然要背负这些重担?
如果能够,她多么希望身为男儿,亲手打造自己的未来。
泪水开始泛流,嘤嘤哭泣的声音虽然被强自压抑住,到底还是无法避免。
在这个家中,她还有未来可言吗?
***
站在门外,霍日晰全都听见了。
直到景焰离开为止,他始终停留在原地没有进去,远远地看着厅堂。因为明白她的骄傲将无法面对被旁人怜悯的感受,所以默默地守在门外,直到吸泣的声音渐歇才离去。
血液里流着冰冷的痕迹,那些无礼的对话冲着娇滴滴的女子而来,她如何承受得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