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容小千,”曹敏娟非常严肃地指责她。“你怎敢毁谤曹老爷的声誉?他可曾欺到你爹头上?你们父女俩在村里住得厌了是不是?”
容小千充满戒心的看着她,争辩道:“曹姑娘,令尊被请去曹庄三天了,都没有一点消息,你竟还无关痛痒?”
“我担心什么?家父医术高明,被请去叶庄也不是头一次。”曹敏娟轻松的说:“据家父诊断,叶老爷根本没什么病,只是籍个名目找家父去聊聊罢了。”话中有话,流动的眼波中闪动几许羞涩与得意。
没想到这位饱食终日的千金小姐完全不知民间疾苦,容小千自问穷归穷,可穷得有骨气,不免瞧她不起,口没遮拦的讽刺道:“原来你有作人家姨太太的嗜好,可不知是排名第三十八,还是已排到四十九去了?”
“你说什么?”
容小千扮个鬼脸,哼了一声,转身出去了。
“哇,十分精采耶!”风蝶影为容小千鼓掌欢送,连楚少玦也忍不住会心一笑,气得曹大小姐破口大骂下逐客令。
“走就走,神气什么?”她可不懂什么叫忍气吞声,马上反击。“不怪你暗恋村老虎,『母老虎』合该配公老虎嘛!”
“你再胡说…”眼看有人在门口指指点点,曹敏娟都快气哭了。
风蝶影还要再说,楚少玦一对秋星般的寒眸望向她,她马上鸣金收兵。本来嘛,凡事需适可而止,只是她常常忘了而已。
走出葯铺,那匹可怜的马正被人围攻,指著马鼻骂主人。原来她不信邪,在前村市集里看中意这匹烈性甚强的马,马贩子说她骑不来,她丢下银子骑了就跑,一路而来也没出啥岔子,听说叶家村住了位高明大夫,于是骑马入村来,谁知烈马突然发起性子横冲直撞,撞倒了张三的面饼摊子,踢翻了李四的水果摊儿,吓哭了张嫂的心肝宝贝,骇得汪婆将一块上好的猪肉抖手掉落泥沟里…把一个平静的村子搅乱得鸡飞狗走、东家骂西家叫,不讨回公道怎行?
风蝶影顾著办“正事”取出几块碎银将人打发了去,牵了她的倒楣马,半分不耽搁的追上了她内定的“长期饭票”
“哎,你等等嘛,楚大哥。”她改口改得可顺了。
虽说童音亲切可爱,楚少玦依然听得鸡皮疙瘩全冒上来。
“你跟著我做什么?”
“你不是要去叶庄吗?正好我们同路。”
他眼中露出质疑之色。
“真的呀!”在他的眼光下,她非但不瑟缩,更迫切的找话来说服他。“我爹生了一场敝病,找来许多大夫都诊断不出病因,看着母亲每日以泪洗面,我怎么也待不住,求人不如求已,就自个儿跑出来寻良医。听人说这里有位很高明的大夫,姓曹,我就来啦!不巧,他给人请去叶庄,而你也要去叶庄,我正好和你一起去,亲眼瞧一瞧是曹大夫的医术高明,还是楚大哥较好?那么,我爹就有救了。”
楚少玦左右看不到一条清澈的溪水,没处洗耳朵,筒直难受得很。自幼及长,不曾有人亲密的黏在他身旁,这小姑娘没被他的冷淡吓得却步,还左一句“楚大哥”右一句“楚大哥”怎么她不嫌肉麻吗?
“楚大哥,你怎么不说话?”小蝶很体贴的代他回答:“我明白没有人喜欢被比较,像我,最讨厌长辈们拿我和洞春姐作比较,一味要我多学学她,哼,全是一些小鼻子小眼睛的三姑六婆!没水准外加没眼光,看不出我的优点有一马车那么多!你们当大夫的也是同行相忌的吧?我可没有看轻你年纪轻的意思,只是想多见识一下,增广见闻罢了。”
“姑娘…”
“我叫风蝶影,小名叫小蝶,不许叫我蝶儿,那是我最讨厌的。”
又一个“最讨厌”她的小世界中有多少个“最”呢?还有,她竟敢打断他的话。
“风姑娘…”
“叫我小蝶吧!楚大哥。”又来了。
他忍耐的轻咳一下。“我不是你的大哥。”
“我知道啊!所以我在『大哥』之上加个『楚』姓,以示区别。江湖儿女不兴忸怩之态,你不会在乎我这样尊称你吧?”
懊死的,她竟先开口堵住他的话头。
堂堂七尺男儿岂能教小姑娘取笑你忸怩!
澳弦易辙。“你今年贵庚?十五?十六?”
“你眼光不好,我十七岁了。”小姑娘就怕被人说小。
“十七也罢,十六也罢,叫我大哥不成体统,叫大叔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