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吻了吻他没受伤的地方,很快就睡着了。“我的小姐姐!”阿诺感动地亲她红肿的面颊,自行下床去找外公商量,半个时辰后回来,手里多了一瓶草葯水,把它抹在贞阳的左颊肿处。
两个小孩的离家出走记自是胎死腹中,不过,贞阳从此看到血就昏倒,鲜血让她联想到死亡。
四年后,杜老爷仙逝,郭作云赶来奔丧,原欲带着一双儿女回京城,可是贞阳舍不得舅舅和他屋里的奇书怪志,又不敢对父亲明说,最后还是杜秀山出面,让阿诺先跟了父亲去,等两年后贞阳及笄之龄再由他负责护送进京。郭作云不明真相,便带了儿子先行,准备亲自督促他的功课准备应试,至于女儿,他认为以杜府的门风,日后贞阳也会同她亲娘一样,在家是大家闺秀,出嫁则是相夫教子的贤妻良母。
直至父女真正生活在一起,郭作云才讶然发现贞阳有多么的异乎寻常!居然没人事先提醒他,责备阿诺,阿诺则一脸的莫名其妙:“姐姐天生就是这副样子啊!爹,您不知道?”天哪,如果他早知道,早将她带在身边矫正!如今,一切都来不及了,而他不能怨怪任何人,是他这个父亲疏忽职责,他真是愧对贤妻!一年后,他辞官归隐,回到故乡汾阳,逐渐爱上老庄顺应自然的生活形态,既然他改变不了女儿,不妨改变自己根深蒂固的观念,不求官宦门第,退而为女儿寻求最适合她的丈夫,能够包容她的异乎寻常,一个目光远大、心胸开阔,不拘泥于世俗常规的男人!
终于,他找到了。
冰铁诺气呼呼的走进斗寒院。
他一向脾气最好,现今却气得满脸通红,一副想找人打架的模样。他真不敬相信爹竟然这般狠心,做主持姐姐许配给燕门堡的当家枭雄,一个令人畏惧、粗俗不文的武人兼商人!他给姐姐端洗脚水都不配!
有财有势又如何?郭家也是富甲一方,难道养不起姐姐,让她多待几年吗?
他也知道姐姐不比寻常姑娘,嫁入高官富室门户,九成九必遭公婆与夫婿“另眼相看”只怕日子难捱,所以他才想用招赘方式来确保贞阳的幸福,谁知却遭爹一口回绝,直斥他荒唐!冰作云明白的告诉他,两天后燕门堡就要来下聘,已经来不及反悔了,郭家与燕门堡均丢不起这个脸。
可怜的姐姐,她一定躲在房里哭死了。
“阿诺,你来找我吗?”声音来自头顶。他一仰头就看到两只小扁脚晃呀晃的,绣花鞋排排“坐”在地上,而她人在树上。
“你又爬树!你快要结婚了还爬树?看来,我也不用太担心你,反正不到一个月你就会被休回家。”他好整以暇的等着她自动落地,果然,她迅捷如猿猴的身手不过一眨眼的工夫,便横眉竖眼的立在他跟前,光着脚丫子责问他:“你真瞧不起人!如果我没有被休回家呢?”
“我替你穿鞋。”蹲下身,抬起她的左脚拭去污泥,替她穿好白袜,再套上绣花鞋,换右脚亦然。“别光脚爬树,刺中枝桠极怎么办?”
“穿鞋子怎么爬树嘛,你真呆!”她两脚踏稳地面又想起未了的争执,扠腰质问他:“你是不是认定我会被休回家?我好歹也是官家千金耶!”
“我只是有点担心。”阿诺感到滑稽,原想来安慰“伤心欲绝”的姐姐,结果她不但不伤心,还精神饱满地和他讨论会不会被休妻。“你真的不在乎嫁给那种人?他跟我们可说是两个国度的人,怎么相处一辈子呢!”
“可是,爹说他是个不寻常的人,应该不会阻止我继续玩机关。阿诺,你是知道的,如果嫁给一般人,成天把我关在后花园刺绣做家务,迟早我会发疯!”郭贞阳坐在树根上,双手托腮,叹了口气,瞅着弟弟说:“可惜你不是女的,要不然我们可以同嫁一夫,永远在一起,我也不必这么害怕了。阿诺,其实我心里很慌,真不想嫁人,只是父命不可违,相信爹也是为我好才这么决定的。”
“姐姐!”郭铁诺不知该说什么。
“我不能哭,哭就表示我认输了,那以后还有好日子过吗?再坏也是…被休回来而已。”她垂着头,强忍泪水,对未来实在一点把握也没有。
“姐姐,你放心好了,只要有我在,你受了委屈尽管回来,我会照顾你。”
“你不怕我给你丢脸吗?”
“我不怕。可是,你也不能人未出嫁就先想着被休回家,这不像我不让须眉的小姐姐,我相信姓燕的若真有眼光,迟早会迷上你!”
“说的也是,怎么说我也是含苞待放、明眸皓齿、秀外慧中的大美人啊!爱上我是理所当然的事。”她沾沾自喜的猛吹嘘,脸皮这么厚,有人想欺负她还真必须具备更大的本事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