系。”嘉蕊笑道。她的眼光越过重重人头到达最前方的小舞池,可森沉醉在他的爵士音乐中,舞台前方的小小空地也成了情侣拥舞的小天地。看来可森没看到她进来了。
“嘉蕊姐,现在客满了,我看,你去坐老板的专属位子吧。”
那是靠近吧台旁的一张小圆桌,很接近舞台平时是可森专用的坐位。
“没关系,我站着就好。”嘉蕊感谢地朝她一笑。
“我想老板应该不介意,走吧!”小茹还是热心地拉着她穿过人群来到特别座位。
她一落坐,立剜可以感受到吧台所有女客投来的惊愕眼光,一条人影马上飞奔过来。是倩倩。
“嘉蕊姐你来了!”她也不客气的坐在她旁边。
“是啊,你也来了。”嘉蕊一笑。
“我每天都来呢!哇!好棒,第一次坐在可森的坐位。”倩倩盯着她看。”嘉蕊姐,这个位子没人敢坐的,你为什么可以坐?”
“你不也坐了?”小女孩的醋劲不小,她已经嗅到酸味。
倩倩挑了挑画成细长的秀眉。
“我看见你坐下来啦,我自然也要坐。”她掏出了烟点上,手腕上的银铃叮当作响。香烟才点燃,她又慌张的叫道:“哎呀!可森讨厌找抽烟,我还在他的位子上抽,肯定被他骂!嘉蕊姐,我到吧台找我朋友,待会再来!”说完就一溜烟跑掉。
嘉蕊看着吧台前那群年轻时髦的女孩围在一起嘻笑,她们全是来看可森的,至于对他的音乐,对他的咖啡,都不如看到他的一抹微笑来的吸引她们吧!
她突然迷惑起来,可森怎么能容许得了呢?她看向舞台,从他修长的指尖流泻而下的串串音符,闭上眼睛聆听的时候,会发现那是他的沉默里最热切的呐喊,很动听、很醉人,这是那群小女生听不见的—一小茹送来了咖啡,打断了她的冥想。
“谢谢你,小茹。”
“嘉蕊姐,你真的好漂亮啊!刚刚看你闭着眼睛听音乐的模样,我都不忍心叫你呢!”小茹的表情真挚又纯洁。
嘉蕊笑得迷人。
“你太夸奖我了。”
“是真的,嘉蕊姐是用心来感受的。”她弯下腰低声对她说,仿佛是小女孩在诉说一件秘密一样。“不像别人,都是用眼睛感试僻啡店。”
嘉蕊习惯性的扬了扬眉。她明白她的意思,她又怎知她不也是用眼睛来这里?嘉蕊看向舞台上的可森,怎么今晚他的音乐听起来特别孤独呢?用眼睛来这里的客人或许替他带来财富吧,但她相信确不是他要的,否则他不必那样用心煮咖啡、做音乐。
嘉蕊突然升起一股愧疚,她没有权利坐在他的位置上,她或许也同其他人一般,是用眼睛来这里的—一她再次闭上眼,用心地聆听他的音乐传递而来的讯息。她知道这首曲子,德国一位已故音乐家墨尔德的“落单的燕子。”
落单的燕子,多凄凉的意境,墨尔德一直到死后也不出名,死了半个世纪才有人发掘他的音乐,听说他是嗑葯死的,很愤世嫉俗的三流音乐家。他的CD,嘉蕊已经忘了是哪一个男朋友到德国出差买来送她的。那片CD她还保留着,那段感情却早已不存在…掌声灌进了她耳朵,中断了她思绪,她再次睁开眼,舞台上已经不见可森的人影,店里开始播放轻柔的古典乐,客人陆续回到座位,灯光也调亮了些。
她呼了一口咖啡,有点苦,也有点凉了,她很想念可森亲手煮的黑咖啡。
放下杯子,她一抬头,看见他已站在她面前,手中的萨克斯风在灯光照映下闪着金色光泽。他的表情是一如往常的柔和,像感受的气氛,宁静、温柔,又多了点一感觉,不饮而醉的感觉。
“落单的燕子。”嘉蕊仰着小脸望着他启口。
他笑了,好像这句话是说进了他心窝里一般感动。
“我坐了你的位子。”
他摇摇头表示不介意。还是一样不多话,他坐在她对面,拿出绒布擦拭他的乐器,终于开口:“知道这首曲子的人不多。”
“我很欣赏墨尔德。”
“他很有才华。”
“可是别人当他是疯子。”
可森淡淡一笑。
“落单的燕子,取的真好。”嘉蕊又喝了一口咖啡。
可森将萨克斯风收进手提箱里,深深地看她一眼。
“你不觉得太凄凉?”
“是很凄凉,但他的曲子却做的很愤怒,仿佛那只落单的燕子并不是迷路落了单,而是被同伴遗弃了一样。”
可森一笑。
“你的口气也很愤怒。”
有吗?她皱了眉。
“你喜欢爵士乐?”
“我喜欢摇宾乐。”
他又笑了,嘉蕊却又皱眉。
“你在赌气。”他柔声说。
总是如此,他优雅地一语道中她的矛盾,她自己都不确定自己的心情是否如此,只是跟他说话,她就显得孩子气,笨!
“我什么音乐都听。”
“总有最喜欢的。”
“没有,不同的心情听不同的音乐。”
可森保持微笑,没有回答。嘉蕊的眼神变了一下,她看见倩倩像一团火,从背面环抱住可森的脖子。
“可森教我吹萨克斯风。”她腻在他肩上撒娇,完全无视于嘉蕊的存在。
可森微笑着轻轻拉开她的手,不管对方多热情,他总是反应平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