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现在…才体会仲麒的心情…’杨凯说了最后一句话,又沉沉地睡着了。
阿威不知道他是真睡还假睡,总之他不再说话了,阿威也不敢出声。
思索着他最后那句话,他有些懂了;凯爱着自己,而仲麒爱着凯,所以凯才这么说…他一直以为爱情就是这么简单的东西,爱的本质简单,人性复杂,曲折迂回,兜了一大圈,伤痕累累后又回到原点。就只是单纯的爱情,但是有太多的变数,太多的理由,寻不着爱的出口,人与人交错在矛盾的情感纠结里,困得无法呼吸。
阿威看着杨凯无可挑剔的睡容,理解了为何他说自己这样的人最幸福。他把事情都简化了,大摇大摆地走出一直线,而凯…错以为自己也能,所以恋上他,才发现自己的双脚已炼上枷锁,逃不出囚牢,只好逃避、掩饰,最后逼疯了自己…?
三天了,杨凯的状况愈来愈糟,他拒绝进食,只靠点滴维持他薄弱的体力。丁仲麒一天固定给他三通电话,清晨、正午、夜晚,他把这三通电话像三餐一样咀嚼,只有听到他的声音时他最快乐。
但到了第四天、第五天,丁仲麒突然不再打电话给他了,杨凯像个被拔去氧气罩的病人呼吸困难。医生说他得了厌食症,强迫他进食,杨凯吐的几乎虚脱。
杨凯把自己关在洗手间里,点滴吊在墙上,他坐在马桶盖上,在笔记本里画了很多设计图,厕所门被敲的砰然作响,他丝毫没听见。
杨凯若和阿威一下班就赶来,护士告知他们杨凯的状况,他们简直发狂。
‘他再不吃东西的话,医生就要强迫他装导食管了。’护士对他们说。
导食管!扁是这名号就教人头皮发麻,简直像刑具一样。阿威猛摇头。
杨凯若拍着厕所门苦苦劝着:‘凯,你出来好不好?你不吃东西就不要吃了,你开门好不好?’
没有反应。杨凯若心焦如焚。
阿威贴近房门,大声启口:‘凯,仲麒回信给你了。’
那封信他们始终没拿给杨凯,因为仲麒每天都会打电话给他,杨凯像以前一样快乐,只是虚弱。这两天杨凯突然越发严重了,他们也发现晚上没有听见杨凯的手机响了。也许此时是让他看信的最好时候吧!
杨凯若和阿威十分不安。
终于,门打开了,杨凯的憔悴令人不忍于视,他怎会消瘦的那样快,他怎会苍白的那样惊人!他们想伸手扶他,却深怕轻轻一碰,他就会彻底的支离破碎。
‘在哪里?’杨凯傻傻的问。
‘在你床上,我抱你上床。’
阿威没有任何商量余地的抱起他,杨凯若马上提起他的点滴袋跟了过去。
阿威将他摆在床上,把信拿给他。杨凯伸手要拿,阿威又收回信盯着他说:‘先吃点东西。’
杨凯垂下眉头,楚楚可怜。
‘我泡牛奶给你,喝一口也好。’杨凯若哄着他说。
杨凯直接躺回床上,用被子蒙住了头,含糊的声音传来:‘我不看信了。’
双双一愣。他宁愿不看信就是不愿吃东西,或许,他认为那只是他们诱引他出来的饵,根本没有仲麒的回信。
杨凯好像变了,他开始会闹别扭,开始不理人了。从他厌食开始,他就不像之前那么头脑清晰了。
阿威皱紧了眉,他摊开信,直接大声的念出来:‘我知道你说了谎。你并没有休假,也没有一个人流狼…’
杨凯突然掀开了被子,打断了他的话。杨凯奋力的坐起身,一手抢过阿威手上的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