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又笑了,笑起来比阳光更令人舒坦。
“玉女神医果真与众不同。”
“有何不同?我只是一般女子,你我萍水相逢罢了。”
虽是萍水相逢,她却一眼识破了他的盲点。舞沐衣看似一介柔弱女子,却是倔强坚强,令人激赏。
“沐人堂已毁,你有何打算?”
舞沐衣不语。有何打算?她根本来不及去做任何打算,这样的浩劫来得如此突然,她唯一的容身之所就这么莫名其妙毁了,裳儿又失踪了,她其实已经乱了、慌了。尽管她看起来简直冷静的过分,她只是不想在外人面前流露无助,她知道这尘世太险恶,她必须伪装。
“何苦!”
只是淡淡两个字,却柔得像暖阳散落的光芒,点点照耀她的心房。
她秀眉深锁,不了解他这两个字的意义是什么?但是,仅仅是这两个字,居然教她的心一阵慌一阵疼,而后是一阵暖…
舞沐衣衣乎是仓皇地转过身去。
她深吸了一口气,才能够以平稳的、一如平常那种近乎冷漠的口吻说;“你走吧!”
“你明知我不会走。”
“为什么?”
“我答应裳儿,找到你是我的责任。”
“你已经找到了。”
“但是你却要我走。”
舞沐衣转过身几乎是瞪视着他,然而他脸上依然挂着优雅恬淡的微笑。
“你明白告诉我裳儿的去处。”
“我真的不知道,但是你不用挂心,她非常安全。”
“何以见得?”
“有无情刀保护她,谁敢动她分毫?”忘尘笑道。
舞沐衣微征,随即张大了眼。无情刀!裳儿什么时候又跟无情刀扯上关系了?以裳儿的性子,别说笑傲江湖这种白日梦了,能留个全尸恐怕就是万幸了。
“裳儿这次闯江湖,可是大大开了眼界呢!”忘尘笑道。
“她为什么跟无情刀在一起?”
舞沐衣终于难掩激色。裳儿是她唯一的亲人了,也是最在乎的人,而无情刀在江湖上以噬杀残狠闻名,她怎放心让天真的裳儿和传说中的杀人魔在一起。
“这是你的不对了。”
听到忘尘居然这么说,舞沐衣瞪大了眼。
“江湖上人云亦云,流言纷扰,所言虚实难辨,无情刀不无情,多情剑也非多情啊。”
她又皱眉了。
“你信任我吗?”忘尘笑望她。
你凭什么要我信任你?舞沐衣的眼神仿佛如此说,真教他有些痛心。
“我既然答应裳儿找到你的下落,便有责任保护你的安危。或许有缘,我们很快便能和他们相遇。”
“忘尘公子身系武林安危,只怕我拖累了您。”舞沐衣的口气虽好,可是一点都不领情。
“姑娘深藏不露,何来拖累之有。”忘尘笑道。
“深藏不露的是公子您。”舞沐衣眼神流转,清丽中更添一分冶艳。
忘尘行走江湖数十载,早已视破红尘俗欲,然而他第一眼见到这名脱俗傲绝的女孩时,便知道她所散发的危险气息,仅一眼,就足以颠覆任何无所防备的思潮。尽管忘尘泰然如昔,内心的冲击却是不可言喻。
“忘尘公子,虽然您在武林道上盛名远播,行快仗义堪为正道之首,我舞沐衣得公子垂怜,实为受宠若惊。但你我素昧平生,非小女子不识泰山莽然顶撞,而是我不愿涉足江湖。裳儿年幼无知,不管她闯下何等大祸,甚至沐人堂毁于一旦,我都可以不追究,但我只是个大夫,只是个小老百姓,落梅镇是我生长的故乡,不管您所言是虚是实,我都不愿意离开此地。”
她说了一串,语气平稳而坚决,让忘尘被她这坚定的气势逼退,步至门槛边。
他简直开了眼界,她说了这么多,就是不相信他的人格就对了。忘尘不温不恼,竟然露出了笑容。
“不涉红尘?那为何裳儿一出走,你便离家寻妹而去?所以姑娘不是不愿涉足武林,是明明人在江湖,却刻意逃避。”
舞沐衣美目一凛,冷眼瞪着他。
“从你对在下的评论便知姑娘对江湖人事了若指掌,试问你若真心不问世事,令妹怎会对武林如此憧憬?”
“那是因为沐人堂存在武林甚久之故。”
“既然如此,沐人堂已毁,你心中的包袱也该放下。”
包袱!说得他很了解她似的。舞沐衣冷哼了声。
“我心中挂念的只有裳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