柯伦活到十八岁以来,见到的最有趣的一幕。
一个衣衫褴褛的小女孩站在草原中间,旁边是一匹失控的,随时会踩碎她的马、而她依然无惧地如亚马逊女战士,振振有辞地向他们这群举刀佩剑的武士挑战。
他的侍卫长瓦卡,脸涨得通红,准备扬下第二鞭。
柯伦忍住笑,阻止他说:“别冲动,就看她怎么对付那匹马。”
“她只有死路一条!”瓦卡忿忿他说。
维薇轻轻的走过去,用最温柔的语调对巴腾低语着。它很快地便安静下来,毫不抵抗地任她抚摩。
柯伦心中有着无法否认的讶异。这匹白马是农庄里最难驯服的,任何人靠近,它都会狂怒。今天他的未婚妻珊雅硬是要骑它,险些丢了小命,而它竟会在一个吉普赛小女孩的手中乖顺如兔?
这小女孩真是奇特,莫非她有巫术?
维薇在巴腾完全恢复正常后,便转向柯伦说:“它喜欢温和的方式,不喜欢用暴力的人。”
柯伦面无表情地看着她。
“娜娜,你就不要再说了,”卡洛紧张地跑过去拉住维薇,害怕地恳求柯伦说:“请原谅我女儿的年幼无知,她还只是个十岁的孩子,不知道轻重。”
柯伦仍注视着维薇,漫不经心地问:“她是你的女儿?为什么长了一双蓝眼珠?”
“他们吉普赛人多的是杂种,搞不好连她自己都弄不清楚哩!”瓦卡乘机损道。一干伴随的武士都发出笑声。
柯伦的薄唇微微牵起,但笑意并未达及眼睛,他摆摆手,视线离开维薇的身上。
瓦卡得到指令,大声宣布“限你们在三天之内离开,不准留下任何东西,也永远不准再回阿帕基城!”
原本就惊愕的族人,此时更加惶然。
几位年长者连忙向柯伦哀求说:“我们吉普赛人在夏湖旁已经住了好几代,既不惹事也不生非,请不要驱逐我们,求求你!”
“这是命令!邦主不喜欢看到他的土地上有肮脏下流的东西!”瓦卡大声喝宣。
“伟大的邦主,求求你发发慈悲,同情我们这些可怜的人吧!”族长谦卑地说,几乎要跪下。
同情?慈悲?柯伦暗自冷笑,他的武士教育中早就删除了这个章节,对眼前猪狗不如的人,他一点感觉也没有。
“三天,就只有三天!”瓦卡再次声明“若三天仍有你们的踪迹,就格杀勿论!”
那个“杀”字像一把刀横在每个人的前面,那种无言的寂静,就仿佛大屠杀已在眼前。
柯伦全然不受这冷肃气氛的影响,把他身后的珊雅“拎”下马说:“自己把白马骑回去。”
“可是…可是…”己被吓白了脸的珊雅抗拒地嗫嚅着。
“这是你坚持要骑出来的,就要负责骑回去。”柯伦淡淡地说。
大家似乎已习惯柯伦唯我独尊的脾气,没有人敢哼声,连娇惯的珊雅也不敢开口吵闹。
当珊雅愁着脸来到巴腾身旁时,维薇说:“别害怕,我会帮你。”
其实,维薇的本意并不是为了珊雅,她只是希望巴腾不要再受更多的皮鞭之苦。
她持续在它耳旁唱歌,并告诉正要跨上马的珊雅说:“你一直摸它头顶的毛,它就会乖乖的听话。“
在生死的关头,珊雅也不得不照这脏孩子的话去做。
维薇看着巴腾缓缓地踱开,她的眼睛就像雨中的大海,仿佛有什么要狂哮出来,但她却拼命忍着。
一个有着奇异眼神的小女孩,能驯服一匹野马、能唱出最动人的歌、能不畏惧带刀的武士…以她的性情及模样,再过个几年,不知要出落成如何美丽的绝代佳人呢!
柯伦心念一转,向瓦卡低语几句,瓦卡顿时脸色微变。
在柯伦带着手下离去后,瓦卡是最后一人。
他清洁喉咙,用很不耐烦的态度说:“邦主要那个蓝眼珠的女孩,明天一早,就将她送到农庄来,邦主允许你们过完这个冬天再走。”
这个宣布,又忽地令族人哑口无言。
“他要我的娜娜做什么?不行!不行!”卡洛在柯伦的人都走后,猛地抱着维薇大喊。
“当然不行!若柯伦一旦发现真,我们就死无葬生之地了。”族长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