颊上,再滑到她的腮边,消失在发际。
他俯在棺边,良久良久才直起身。
“亚蓓,你过来。”柯伦命令着说,并拿出一袋东西,塞在维薇的衣服内“这是水晶和葯,你要注意,不准任何人碰它。”
“它们是做什么用的?”亚蓓抽噎着问。
“水晶防腐,而葯是给陪葬者的,好让他死时没有痛苦。”柯伦淡淡说。
亚蓓愣愣地点头,其实她心里并不大明白。
“波格还好吧?他怕不怕陪葬?”柯伦又问。
“他才高兴呢!他说能陪维薇到另一个世界去,是最大的幸福,”亚蓓咬咬下唇说:“我真羡慕他,只可惜你们不选择我,不然我也想跟去。”
“我真不了解你们这些人。”柯伦摇摇头地说。
“你是尊贵的王子,怎么会了解呢?”
亚蓓轻声说完,转过头时,才发现柯伦已经离去。
他这人果然狠心,维蔽为他如此惨死,他的哀悼竟也冷漠到这种地步,连个悲伤忏悔之词都没有。
亚蓓愈想愈觉得不值,又忍不住为维薇哭起来。
§§§
虽是月圆之夜,但因云层极厚,遮住了一切亮光,四周暗得阴恻。
一排安静而诡异的队伍,由城内向夏湖的方向出发,为首的是举火把的人,接着是拿十字架的人,然后是朱尼士及几位驱魔的神父,最后才是陪葬人和沉重的棺木。
今夜,阿帕基城中的家家户户皆紧闭着门,神父们快速地念着去邪的经文,天幕漆黑如墨,但队伍的影子更暗似鬼魅。
他们最初还怕陪葬的波格会在最后一分钟反抗,所以绑住他的手,井在他的头上罩着黑布,像要准备祭祀的牲口。
但很意外的,波格一直很合作。当士兵到地牢提领他时,他身上的绳索已套好,头巾也罩好了,以一副迫不及待的样子在等他们。
“这人八成也被维薇·夏贝诺诅咒过的!”有士兵说:“都要活埋了,还那么乐不可支!”
的确,波格走得又快又稳,完全没有一般死刑犯的拖拉畏缩,好几次还让士兵们差点变成跟班的人。
夏湖畔的林子里已挖好一个大洞,暗寂的夜里,只传来几声蛙呜及雏鸟的啼林风飒飒,几支火把忽明忽暗,队伍中已有人籁籁颤抖、心里发毛。
几名神父开始站在棺木的四个角落,共同念着诗篇第五十章:“…求你将我的罪孽洗除净尽,并洁除我的罪,因为我知道我的过犯,我的罪常在我面前…以致你责备我的时候,显得公义。判断我的时候,显得清正…求你掩面不看我的罪,涂抹我一切的罪孽…”
当神父们说完“阿门”洒完圣水后,士兵们就推着波格入坑。
波格挣脱开来,用极低沉的声音说:“我自己会走!”
他毫不犹豫地就踏人维薇的棺木,她躺在那儿,正等待着他。
朱尼士觉得一切事情顺利得不可思议,忍不住出声问:”波格,你还有没有话要说?”
罩着黑布的头停顿了一下,才摇一摇。
他轻轻趴卧在维薇的身上,头靠着她的头,手握着她的手,然后便一动也不再动。
旁边的人都看傻眼了,没有挣扎。没有咒骂哭闹,这种安静及从容,反而让人有毛骨悚然之感。
“波格,你真的没有话要说了吗?”朱尼士又问一次。
弊里的死人及活人都不理他。
“封棺!”朱尼士手一扬。
扒子嘎嘎地合上,敲入几根大钉,实上大十字架,然后开始掩埋泥土。
进行的过程中,都没有人说话。
当土地恢复平坦,神父们又念着经文鱼贯离去,士兵们则紧紧地跟着,没有人愿意再留在这个可怕的地方了。
云层散去,圆月悄俏地出现在天空;树林也悄悄地明亮起来,自一棵树后走出躲藏己久的人影。
“维薇,波格,愿上帝已经带领着你们了。”亚蓓跪在那堆新坟前,哀哀地哭出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