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师父说我心浮气躁,定性还不够,还是和他多方见识比较好。”宗天谦虚地说。
“他那老光棍,没儿没女的,其实是心里舍不得你。”惠生愈说愈高兴,像个老顽童般“你想不想看我祖传的那座针灸铜人呀?”
这铜人是干隆年间御制的医奖,现存于世的寥寥无几,所以十分珍贵。宗天有耳闻,但不曾亲见,据说惠生从不轻易示人。
“如果你能转投我门下,我马上让你开开眼界。”惠生有心贿赂说。
“师伯,这诱惑实在太大了,但小侄真不敢引起您两位老人家的纷争…”
宗天赶紧说。
“我不管,我今天就是要你瞧瞧。”惠生说。
不容宗天拒绝,惠生便自书架后的夹门取出一锦盒,弄开几道暗锁,红布上躺着一个两尺不到的小铜人像,全身有清晰的经脉和穴位,还面带微笑,造型十分精致,足令习医之人爱不释手。
“爹,你又在宣扬你的宝贝呀?”一阵娇脆声响起。
宗天抬头,只见一位扎着两条辫子的少女走进。她黑亮的胖子闪动,唇边有抹顽皮的笑容。
“元媛,你又莽撞无礼了,还不快过来见见秦师兄。”惠生对么女儿说。
“见过秦师兄。”元媛极大方地说。
“你们好些年没见了吧?时间过得真快,前儿个才是十岁的黄毛丫头,今年都十五啰!”惠生笑着说。
宗天实在没什么印象,只能颔首虚应着。元媛的身高体型及那稚嫩的模样,使他连想到丧船上那位唱“琉璃草”的姑娘,她应该也不超过十五岁吧?
然而,同样是十五岁的姿态,元媛就像一般的大妹子,而那丧船上的姑娘偏就引起他许多复杂且难解的感觉,又桃花又杏花又琉璃草,忽红忽白忽蓝的,把他的心思步调都弄乱了。
惠生见他满脸专注,以为是针对铜人,便说:“我就知道你会着迷。怎么?现在你看也看过了,非喊我一声师父不可了吧?”
“师伯,我…”宗天有些惊愕。
“不喊我师父也成,我有更好的主意。”惠生瞄瞄他,又瞄瞄女儿,说:“当我的女婿如何?这点鸿钧可没法跟我抢了吧?而且女婿是半子,不输给他的叔侄或师徒,对不对?”
“爹,你讲到哪里去了嘛!”元媛脸一红,人羞起来,再待不住,干脆躲回后院。
在惠生的大笑声中,宗天更加迷糊了,只能支吾着说:“这…我…这…”“这丫头真的长大了,还懂得不好意思哩!”惠生拍拍他的肩说:“别急,隔年我一定会去向你父母提这门亲事,到时鸿钧的脸色一定非常有趣。哈!
炳!”
宗天答不上话,也明白此刻最好什么都不要说。他活到这年纪,压根还没想到娶妻之事,他还有太多事要做,儿女情长那一套,对他不过是绊脚石而已。
惠生留他吃晚膳时,宗天才发觉天色已暗。他心里帖记着那位琉璃草姑娘,便借口有事,先出去一趟。
他半跑地来到杏花林边,只见红霞映河,渔人归航,但哪有什么扎麻里素的白船呢?
他不相信自己的眼睛,沿着河畔来回走动,花草仍在,绿荫仍在,可那条船就这么平空消失了!
或许是因为阿斗的事,促使他们泊到别处去了也不一定。
宗天急急地奔回大码头,找到端海碗正在吃饭的船夫问:“那条丧船呢?”
“太阳一偏,他们就走啦!”船夫觉得有些莫名其妙。
“那么快?”宗天喃喃地说。
“这种船本来就不该停的,即使非泊不可,也得快来快走,别说没人欢迎,就是牌位向河神和地神借路,也挺费事的。”船夫开始好奇“你认得他们吗?”
“不…你晓得他们去哪里吗?”宗天心神不宁的问。
“呵!我哪晓得!”船夫瞪大眼睛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