围,带她离开这不属于她的地方。
之前清楚的话,此刻都茫然了。活了十七载,湘文第一次明白,拒绝人很痛苦,但被拒绝的滋味更是千百倍的椎心刺骨。
唯一可让她安慰的是,他有慧梅,一个可以偿替她,带给他快乐的女子。
看完热闹,在回陇村之前,蕴明和珣美去范家向湘文道别,季襄则随宗天上山,去探望守葯圃的德坤。
一路上。宗天谈论依然,但季襄老觉得他的眉头深锁,于是问:“你不太快乐,是不是奉恩堂给你太大的压力?”
“行医永远不会给我压力。”宗天淡淡地回答。
“那还有什么事呢?这次你的变化太大了,使我不得不过问。”季襄的语气满含关心。
“变化才好呀!人若不变,则是一滩死水,永远不会有进步。”宗天打哈哈地说。
这一来,季襄更觉得事有蹊跷,想再深入探寻,宗天就开始满嘴的葯草名。到了长长的竹篱前,他更指着满园的奇花异草说:“忽冬、紫背鹿衔草、赐米草、青箱子、着手香、鱼腥草…还有高大的银杏树。”
德坤被声音引了出来,看见来客便说:“季襄,是你呀!稀客!稀客!”
“师祖。”季襄恭恭敬敬他称呼。“闭门家中坐,徒孙天上来。这还多亏我那爱收徒弟的儿子。哈!炳!”
德坤高兴地说,并引两人入内。
混合的青草葯味充斥在宽敞的空间内,向北的墙堆满了医书,由古老的素问、灵枢、黄帝内经、神农本草经、伤寒论…到近代的本草纲目、医宗金鉴,无所不包。
几个红泥小炉以不同火候,滋滋熬着葯材。桌上一排瓷钵、陶罐,甚至洋玻璃瓶,标着娱蜕、斑鳌、砒霜,川乌、雷公藤、蝎子等名称。
“爷爷,我不是叫你别碰这些剧毒之物吗?”宗天一看,脸色大变说:“一个不小心,可是致命的!”
“小伙子,注意你说话的态度,我吃的盐可是比你吃的饭还多。”德坤马上以教训的口吻说:“对我们习医的人而言,自然万物,没有毒或不毒之分,只有有效或无效之别。还记得我告诉你的故事吗?华佗由观察蜘蛛,而解了黄蜂之毒;孙思遨由鹳鸟,而找到治风湿的‘老鹤草’。天地形成,有一物,必有另一物克之。”
宗天听到最后两句,若有所思,沉默不语。
“师祖说的是。我虽不习医,但在练武及从事革命工作时,鸿钧师父也常拿这些故事教训我,甚至对我的科学研究,也有莫大的启发。”季襄试着缓和气氛。“没错。中国之学,古博精深;西洋之学比之,不过是一稚嫩婴孩而已。”
德坤心情一好,又问:“方才听送饭的伙计说,你带了新娘子来了?”
“对,她等一下会上山向师祖请安。”季襄说。
“很好!很好!”德坤叠声说,又转向宗天:“你师兄都成亲了,你怎么一点动静都没有?”
宗天愣愣的,一时没反应过来。
这完全不像平日敏捷灵活的宗天。季襄半玩笑地说:“他这娶妻病,恐怕要琉璃草才治得好。”
“琉璃草?我不知道这玩意见还能治病?”德坤很认真地问。
“宗天是对一个会绣琉璃草的姑娘犯相思。”季襄笑着说。
“师兄,我说过,我早丢了那帕子了!”宗天抗议道。
“犯相思?那八成是程家的姑娘慧梅。”德坤兴致很高地说。
“爷爷,我并不喜欢慧梅,你们别老把她推向我,让大家都难堪。”宗天说。
“我猜是范家的姑娘。”季襄随口猜着。
“范家?是湘秀?不会吧?当初宗天死说活说都不要,人家现在都准备嫁啦!”德坤不解地说。
“我只晓得范家有个湘文。”季襄又说了一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