眨也不眨地盯着那个女人。
君琇!
即使隔一段距离,光线不明,他仍可感觉她特有的气质。是君琇!她朝公园走来,愈行愈近,微弱的路灯下,他可以看见她依然白皙美丽的脸孔,以前扎起的卷发,如今妩媚放下,浅黄及膝的束腰洋装,更显出她的高贵清纯。
她甚至比他记忆中更令人动心,更无法移开目光。
他们差不多走过去了,正霄才注意到那个男人?床患翱吹搅常只有背影,颀长有自信,和君琇恰是天造地设。小男孩在两人中间,一路荡呀荡的,好个快乐甜蜜的家庭呀!
他不由自主地跟在后面,如附磁石。
他们绕过公园右转,有两个理光头的中学生迎上来,把小男孩接过去。他们笑着说着,走进一扇雕花的黑色大门,高高的围墙插着尖玻璃,隔离了内外。
徐升说她是富家千金,现在更是富家少奶奶。
那孩子比想象中的大,似乎她一离开碧山,就投进别人的怀抱。他咬紧牙,内心泛满了酸味和苦涩。
他失魂落魄地走回家。公车站牌过了一个又一个,路上行人少,如在荒野,只有月相随。
他边走边对自己说,这不是当初想好的吗?只要君琇幸福,他就无后顾之忧了。
如今她比预期的好,他为什么更痛苦呢?
他早就承认他爱她,但那又如何?男子汉大丈夫,什么关都能过,还跨不过情关吗?别没出息了!
“陆老师,来碗牛肉面吗?”转角卖面的老金喊他。
老金是退伍军人,牛肉面是绝活,正霄?垂夤恕5他今天不想吃面,只说:“来瓶酒吧!。縝r>
一醉解千愁,但愿长醉不醒呀!
他平日酒量不错。然而今逃邛着肚子,心情沉重,又在冷风里走了一段路,没喝多少便醉了。
他没有吵闹,只是趴在桌上,喃喃叫着君琇,有时混着阿素。
老金看情形不对,就跑去敲何禹的门。何禹和几个朋友匆匆赶来,把正霄带了回去。
“我先带他回家清一清。”何禹说。
“到底发生什么事?他怎么醉成这样?”文丽惊诧地问。
“不知道,我从来没有见过他这副德行。”何禹说。
“我来帮忙。”文绮挤过来说。
“我一个人就够了。”何禹说:“你们都回去继续吃月饼吧!”
何禹扶着正霄进入客厅,叫他站就站,叫他坐就坐,一点酒疯都没有。弄得何禹搞不清楚他的意识是明白,还是昏乱。
喊他不理,何禹走入厨房,泡一杯浓茶,准备湿毛巾。出来时,正霄仍同样斜躺的姿势,痛苦锁在脸上像扯不下的面具,嘴里吐的词句模糊而难懂。
编他茶他乖乖喝,毛巾亦不拒绝,有一刻何禹感觉他是清醒的,只是不愿意睁开眼睛。
“正霄,你到底怎么了?一晚上跑得不见人影,又把自己搞得这个样子,总有个原因吧!”何禹忍不住说:“文绮说你黄昏时看一封信,就急匆匆的跑出去,像出了什么天大的事。这几个钟头你到底上哪儿去,又为何醉倒在老金那里呢?”
一连串的问题都得不到正霄的响应。忽地,正霄往前一倾,火速地冲到厕所,何禹听见
了呕吐的声音。
何禹本想跟上去,忽然发现地上有一张信纸。他拿起来,读了上面的内容,眉头逐渐皱起。
原来正霄知道阿素的下落了。这不是一件好消息吗?阿素平安活着,而且还结婚生子,正霄算是了了一桩多年的心愿,可以过自己的日子,他应该高兴的,为什么会表现如此异常呢?
要庆祝也不是这种方式,倒像是死了亲人似的!
正霄再出来时,酒醒了,脸色依然不佳,他看见何禹,忍着不舒服说:“你怎么在这里?你不是在请客赏月吗?”
“还说呢!”何禹没好气说:“好端端的请你不来,跑到老金那儿烂醉如泥,太不给你大嫂面子了!”
“烂醉如泥?”正霄彷佛想起一切,脸一下扭曲“天呀!我竟然醉了!”
“是呀!”何禹哼了一声说:“文绮说你有急事不能来,是不是阿素的事?”
“大哥怎么知道?”正霄一愣,缓缓地说。
“我看了徐升写给你的信。”何禹把信纸往桌上一放“这不是一件好事吗?
我们找了快四年,踏跛铁鞋无觅处,现在阿素自己冒出来,又有一个好归宿,不是最圆满的结局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