并扣上一个钮扣。
暖意马上回到她的身上,毛衣有他的体温和气味,止住她的颤抖,也回复她的神智。
他终于承认他的行为邪恶,终于说出他的野心。那么,他真要娶敏月吗?话到嘴边,她总是问不出口,怕听到他根本不爱敏月…更怕听到他爱敏月。
看他穿着一件薄薄的衬衫,她忍下把毛衣脱还他的冲动。他不想让她生病,就让他去冷死好了!还有伞,是她黄家的,何苦不用呢?
敏贞抓起黑布伞就往雨中走去,拖鞋踩在水洼里,泼泼作响。走了一段路,她心有所感地回过头,看见绍远就在几步远外,任雨丝洒在他身上。
“你是傻子吗?”她停在那儿说“或者你故意用苦肉计表现你的伟大的胸襟和牺牲的精神?我不会让你称心如意的!”
她把伞丢给他,迳自绕出校门。没多久,伞又遮在她头顶上,她不想再吵,剩下的路两人就沉默地在伞下并肩走回去。
一到黄记茶行,她马上脱下毛衣还他。
秀子刚送走一个买茶的客人,随即迎过来说:“敏贞,你人生病,又跑到哪里去了?”
“去上我阿母的坟。”敏贞冷冷地说。
提到宽慧就可以堵住秀子的嘴,这招她屡试不爽。
“你们不是有伞吗?怎么还淋了一身湿?”敏月闻声走出来,十分不解。
敏贞这次特别注意敏月看绍远的眼光,果真是崇拜、仰慕、锺情交织成的一片晶亮,难怪敏月老替他说话,甚至不惜责骂自己的妹妹。
敏月真的陷入绍远的天罗地网之中了,怎么办呢?
敏贞可以痹篇绍远,但避不掉人人谈婚事的喜气。没有一个人反对,大家都忘了他们要凑合的是宽慧的女儿和秀子的侄子,恩怨未了反成亲家,怎么没有人觉得不妥?
敏月尤其是喜上眉梢,人变得更温柔美丽,不必问就知道,绍远就是她的意中人。
绍远还是那样子,白天帮哲夫,晚上苦读,口琴仍常吹,曲调仍哀伤,爱情对他的影响似乎没那么大。
他们两个独处的机会并未增加,因为绍远实在太忙了,特别是年关将近,他都在外面收帐,常常好几天才回来。
但只要他们在场,大家都可以感受到那种不一样的气氛。敏月的含情脉脉和绍远的不自然,都像针插在敏贞的心上痛得她难以忍受。
于是敏贞更常往外跑,但不是无目的的漫游,而是到闹鬼的后山去画树王和它的藤萝。她当然挑大白天去,一坐二、三个小时,描绘藤萝侵占树体的情形和白蝶花的开落。
至今她仍对敏月的事束手无策,她人微言轻,能有什么力量来反对这门亲事呢?
有一天,她绕到树王身后,又隐隐听到女人的谈话声,有了绍远那番开释,她不再害怕,只是不太相信声音可以传那么远。
声音不断,就愈引得她往前探索。走了一阵子,林子里又恢复寂静,女人声音不见了,她开始有些慌张。阳光由树稍洒下,闪闪烁烁,约略能辨出个方位。她往北边行,看到一片金盏菊的花丛,似沾了点人气,她也就放下心来。
再走几步,一条山路无声无息地出现,沿着路边还可以隐约看到秀里溪。
这是哪里呢?小径并不荒僻,往上走似乎还有人家,但她当然不会再乱闯,山下才是她的目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