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喂，纪仁哥还想占我们这些已婚太太的便宜呢！”昭云止不住笑。
“别忘了，还有台北版的。”惜梅调
说。她又把信念一遍，再读相思签。
太
偏西，后院已是一片
影，惜梅
来收衣服。她刚拿下几件婴儿袍
，纪仁就现在竹竿的另一边。九月哲夫央求惜梅陪他去一趟台北谈生意，她最初不肯，还讽刺他一番。后来见他愁眉不展，又忆起宽慧临终
代“照顾哲夫”才勉
答应。“哲夫兄一早就去我们茶行。”他左看右看：“快收拾一下，到我家去住吧！二楼房间还替你留着呢！”
“我一样自自在在地过活，活他个长命百岁。若其无法忍，就离缘一条路，命比什么都重要呢！”她说。
“哦，那你会怎么
？”他好奇地问。哲夫生意的范围仍在大稻埕，但以前的小店面已毁于炮火，他的合伙人在附近租了间日式房
，暂时栖
。那是六年前的事了，曾令她恼恨不已。如今忆起的却是新添的哀愁，她叹
气说：“我那时是急着保护那些绣布，谁知也是白费力气，宽慧
死之前全铰得一
二净，真应了那句人亡
亡的话了。”“国民政府要把它改为博
馆。”哲夫说。“这与无常没有关系，她是伤心而死的。”她忍不住说。
“为什么？我在这里很好呀！”她不动。
她对哲彦又有了信心，不
他有什么迟归或不来信的理由，她都能谅解。“此情此景让我想起我们第一次见面时，你正在晒许多漂亮鲜艳的枕巾帘布，有一块还飞到相思树上，我甚至记得上面绣的是鸳鸯图案。”他微笑说。
突然帘布掀起，玉满走
来，看见纪仁，激动说：“老天保佑，纪仁，果真是你，我刚刚听秀说，你也到大陆，你有看见哲彦吗？他那狠心怎么还不回家呢？他不知
我们等得多急吗？”嘴里是谴责，脸上却带笑。惜梅已经许久没那么快乐了，她的整颗心都似要飞扬起来。
火车到了台北城，惜梅就发现气氛的不同。日本已退
，战争的破坏仍在。被炸毁一角的总督府，在夕下立着，有
车缓缓驶过，散发一
改朝换代的苍茫。新政府有新作为。惜梅后来才明白那些不同来自外省人。他们音调难懂，生活习惯各异，虽是同文同
，却有不少差距。比如他们不会穿着木屐在街上跑来跑去。“这里人来人往很杂，你一个女孩
，总不太方便。我妈也很
迎你，叫我快来接人呢！”他
着她。纪仁推辞不下，只好接受。他留在大厅和哲夫、玉满继续聊，其它人都到后面去准备晚餐。
“据我所知，哲彦一切都好，或许过两日他就到家了吧！”纪仁说。
“没有…真的吗？”他一脸惊讶：“怎么可能？哲夫兄和秀
…”“但愿如此。不过看到你，我也好
快。难得重逢，今天一定要好好请你吃一顿。”玉满说。“伯母，很抱歉，我没见到哲彦。我昨天碰见哲夫兄，才晓得哲彦尚未归，我也很讶异。但现今大陆十分
，哲彦一定有他的理由。”纪仁设法安
说：“像我，滞留北平，船票都买不到。日本战败，国民政府忙接收，后来还是台湾人自己团结奔走才能返乡，否则不知还要等多久呢！”她睡不着，坐在
丽的月
中，望着那洒了一层光辉的神秘森林。，真像捉迷藏一样。当时战事吃
，天南海北，我怕到香港又扑个空，所以脆留在北平了。”秀
对她
激笑着，她一样冷淡不睬。他话未说完，昭云抱着刚睡完午觉的儿
现，一来便
嘴说：“纪仁哥一向
光很
，对女
别有心得。我倒想听北平版和京都版的‘邱氏语’有何不同？”“我听哲夫兄说了。哲夫嫂还那么年轻，真叫人
慨生命之无常呀！”纪仁说。睡前，她又想到纪仁。见了他，一切等待的空虚情绪都没有了。真奇怪，他又不是她什么人，为何要兴奋至此，
他呢！难得笑，何妨放纵自己，好好享受与他重逢的快乐吧！“大哥没说他在外
和秀生下儿，又娶她为妾的事吗？”她问。阿枝嫂在宽慧死后，因病请辞。家里一时请不到人，三餐打理就由秀
自愿包揽。今天因为纪仁到来，惜梅心情大好，主动去帮忙料理。“不敢。都是惜梅先引起的，我不过是努力防御而已。”他一本正经说。
这句话就表示宽慧在死前已原谅哲夫，但惜梅偏偏不说。她只
调宽慧如何剪绣布、烧书信、不见面，把一个大大的“恨”字放在哲夫面前，让他没好日过，也让秀不能得偿所愿坐上宽慧的位置。“跟你妈说谢谢吧！我来是帮大哥
理一些琐事，还是就近一
好。况且也不过住
几天，搬来移去还真麻烦呢！”她说。她的好心情一直到纪仁告辞，家人都安寝了，还不断持续着。
“你怎么想到这一层了…”
他说了一大篇，惜梅只听
其中两句，她不由得问：“新女？看样你一本京都版的‘邱氏语’还不够，现在又多个北平版的了？”长相思，短相思，任是枝叶成灰亦相思…既是成了灰也难相忘，那活着不是时时刻刻都挂念心中吗？
第二天黄昏，纪仁就穿过玄关前的几丛芦苇敲她的木隔窗，喊一声她的名字，又
来轻叩纸门。“你们两个还是嘴
不饶人。”纪仁反应极快说：“什么京都版、北平版、台北版，我看都不如秀里版的
采动人。”“你一开起玩笑，谁说得过你？”惜梅拿起衣
说：“你们聊吧！我得去忙了。”但有时候，她也
同情哲夫的。“哲彦只要能平安回来，等再久都可以。就怕他有什么差错…”玉满说着，
眶都红了。“这就叫知人知面不知心！”她仍
悲愤：“宽慧也真太傻了。要是我，才不会把命都赔上呢！”“你还是那个好
的惜梅。”他笑着说：“你这番话使我想到在大陆碰到的一些新女，为了事业而搞家
革命。不料我回到台湾这个保守的乡下小镇，竟也听到这些言论。怪的是，自你的，我居然一也不讶异！”“伤心而死？”纪仁不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