子了!
她生气地洗澡、洗脸、看书、上床。
临睡前,郁青探个头进来问:“要不要谈一谈?”
“不要!”晓青把棉被蒙在头上。
黑暗中,月的光网像一层轻雾。她可以听见比平常多的说话声和脚步声,传向三楼。
她仔细聆听。圣平来打搅她的生活,令她怒不可抑;他没有百般殷勤,希望重修旧好,令她不解;他那冷静无所谓的态度,令她心烦;然而在她内心一角,又止不住为他的来到而雀跃!
在百味杂陈中,她极不安稳的度过一夜。
楼下的老爷钟敲两响,绕过曲折的空间隐约传来。窗外的星星灼灼地亮着,月却有些淡了。此情此景很像那首“枫桥夜泊”的诗:月落乌啼霜满天。
江枫渔火对愁眠。
泵苏城外寒山寺。
夜半钟声到客船。
小楼如同客船,老爷钟声如同古寺钟鸣,只是晓青比对愁眠更糟糕,她已在房间里坐立不安两个小时,地毯快被她磨出洞,窗帘也快被她扯断了。
圣平竟还没回家!他从来没有那么晚归,到底是什么事耽搁了他?
她没有他实验室的电话,以他们之间的相处情形,他也不可能打电话回来报备。
这一个月,圣平谨守他第一天的承诺,完全消失在她的视线之外,连她要表现一下“形同陌路”的机会都没有。
他总在她起床前就到医院去,不到最后一班电车绝不回来。她也总要等到他进门,才能安心睡觉。
但自从他拿到加州驾照后,她的睡眠时间大乱。他一开车上班,就不可能如电车般准时,而且一次比一次晚,常常等到他激活车库的声音传来时,她已撑得昏头脑胀了,而今天是最晚的一次。
他有可能实验做得欲罢不能;但也有可能在停车场被人抢;或者在马路上被人追杀;或者太累了撞到电线杆…总之,她脑子里一直浮现他躺在血泊中,孤立无援加痛苦等死的画面。
这些想象令她无法呼吸!
他难道没听过黑夜的城市是罪犯和流狼汉的天下吗?
她又慌又气,他避她如蛇蝎,却不懂得痹篇危险,若他有个什么意外,她该怎么办?
夜实在太深了,晓青过了漫长的一天,身心倦极,她忍不住歪在床头打了个盹。
突然钟敲四声惊醒了她。她的第一个念头是圣平回来没有?也许他已经在他房里呼呼大睡了。
她站了起来,差点撞倒台灯。不行,她必须到三楼去确定一下,万一他不在,就得叫天宇找人了。
三楼有四间客房,圣平住最右边,门轻掩着。她在微弱的灯光下小心爬着没有栏杆的楼梯,拖鞋还掉了一只。
她慢慢推开门,房内一面漆黑,她借着天光,努力想看清床上是否有人。忽地,两只手臂后面箝住她,她本能地尖叫,又马上被捂住嘴,力道之猛,害她差点失去重心。
差不多在同时,她就知道那是圣平。一时又放心又生气,用力地往他的手咬下去。
“搞什么鬼!”他放开她,小声抱怨:“你三更半夜不睡觉,跑上来做什么?害我以为是小偷!”
“你呢?三更半夜在外面游荡,又干了什么好事?”她口气很冲。
“我在做实验呀!”他一边说,一边关上房门。
“你干嘛关门?”她紧张地问。
“难道你要把天宇和郁青吵醒吗?”他反问:“如果他们发现你清晨四点多在我房里,会怎么想?”
她立即感受到此刻暧昧的状况,不禁脸红起来。
“你什么时候回来的?”她故做严肃地说:“我怎么没听到你开车库的声音?”
“三点左右。”他开了一盏桌灯“我怕吵到你们,所以把车停在马路边上。”
难怪她一点感觉都没有。
小小的灯光已足够让她看清他的表情,尽管他的语调平稳正经,却是一脸的促狭笑容。为怕他看穿她等了一夜的焦虑和憔悴,她忙走向门口,准备离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