字。
春雨淅淅沥沥的第一日,林世骏正在努力一篇英文作文,导师钟至和走进教室将他叫了出去,低声说:“刚才医院来了电话,说你爷爷病危,要你马上去一趟。”
最害怕的时刻终于来了,林世骏忍着泪和痛苦,穿过学校走廊,在经过桑琳的办公室时,还不忘看一眼,见她不在,孤独感霎时汹涌的袭来。
钟老师一向关爱他,不但开车载他去医院,还留下来帮忙处理一些事宜,这也是林家父母出国前郑重委托过的。林爷爷因食物梗塞,急救失败,于下午三点停止心跳。林世骏以手掩着面,悲不可抑。钟至和是个四十来岁的人,有丧亲经验,让他哭了一会儿而后,才拍拍他的肩膀说:“爷爷走了,对他而言也是一种解脱,你要节哀顺变,坚强一点。现在我们有很多事要做,比如联络你的父母、联络殡仪馆这些事…”
“我知道。”林世骏仍然低着头。“上次我爸妈回来时都有交代过,他们是基督徒,有给我一个牧师的电话,就是这…这个时候用的。”
年纪再大的人,碰到死亡的事,也会有内心的无措,但林世骏应付得很好,因为,他想让爷爷安心的去,并证明他已经是个长大的人了。
那晚,将爷爷的遗体安置好后,他走路回家。下了整日的雨已停,马路上湿湿的,他觉得心涸普,又有一种悲伤的透明感,仿佛什么都穿不透。望着墨黑的天,没有月、没有星子,人的灵魂在哪?他走过家门,那个他和爷爷独居了四年多的家,全然地暗着,如死亡一般阴冷。他又往下走,来到熟悉的楼房前。
他拨了一个电话,听到桑琳的声音便说:“老师傥乙爷去世了。”
“我知道僖老师告诉我了,大家都很替你难过。”桑琳只想着安慰他,也忘了问他怎么会有她的电话号码。“你现在在家吗?”
“不是,我不想回家,随便走走,就到老师家的楼下。”
“上来坐坐吧尬夷盖滓驳爰悄隳卅蕖鄙A账怠
“不了傥摇”林世骏本想要求单独见她,又怕她拒绝,于是改口道:“我只想问老师,人死后灵魂到哪里去了?”
好难的题目呀,桑琳迟疑一会儿才说:“我想,人死后的灵魂是到每个生者的心理去了。我们以思念让死者复活,这也是一种永恒的方式。”
“所以,肉体的生命是极其短暂的,对不对?”他又问。
“没错。”桑琳停一下又说:“我忽然想起泰戈尔的一句诗…”
“是不是‘生时如夏花之绚烂,死时如秋叶之静美’摺彼接下去说。
“不,是另一句,‘永恒之声唱道,不要惧怕那短暂的瞬息’,死亡是很自然的事。”
“所以,人生其实很短暂,如白驹过隙,活二十岁和活一百岁都没什么差别,是不是?”他又问。
“以永恒的观点来看的,没错。”桑琳说着,又觉得有些不对劲。
“那么,二十四个季节,更不算什么了。”他喃喃地道。
“林世骏,你还好吧?”桑琳看他愈说愈怪,忙问:“你要不要去找吕老师谈谈?”
“不必了,我和你谈就够了,真的,我现在心情好多了。”他说。
币上电话,林世骏继续往黑夜深处走去。爷爷走了,幸好他还有桑琳,生命的天秤才保持了不倒的平衡。
在一个十字路口,等着禁止往前的红灯,然后,绿灯亮了,他并没有跨越,反而往回头路走。因为他还有奋斗的目标,未来还有许多考试要应付,还是回家读书吧。
林爷爷去世的第三天,长子林修国和媳妇吴荷丽由洛杉矶匆匆的赶回,长孙林世验在东岸,路途较远,又隔了两天才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