地回答,耳朵被他震得耳鸣。
“好心才怪。”他音量丝毫不减:“你不让我去接你,他又天天跑花店,分明是找机会两人独处。告诉我,你是不是计划从我这儿离开后,马上跳进他的怀抱?”
“你胡说什么?”月柔自楼梯走上:“我好累,必须要躺一下。”
他几个大步走过去,抓住她说:“告诉他,别做梦了!即使是等一千年,一万年,我都不会放你走的。”
“你答应过我,你结了婚,就会放了我。”那些话听了刺耳,不禁要反驳。
“我没有忘记我的承诺。”他冷笑:“我会结婚,我会放了你。但是我不会让你离开我的视线,即使我不要,也不允许别的男人拥有你。”
多荒唐可恶的话!再受不了了,她咬着牙说:“郑荣轩,你真是个万劫不复的魔鬼!你为什么要如此折磨我?难道不置我于死地,你不甘心吗?”
“死地?”他残忍地说:“你忘记了吗?十年前那个夏天,你说过你爱我,可以为我生、为我死吗!”
“你…你不是人!你根本不懂什么是爱,什么是生,什么是死,你…什么都不懂!”她用力吼回去。
“是吗?”他更大力地箝制她:“你知道吊死的人舌头有多长吗?你知道至亲的人死在你怀里身体有多僵硬吗?你知道终年盘旋不去的恨意压得人多难受吗?”
“我都知道。”月柔心好沉痛,为他、为自己:“所以何不让它过去呢?沈氏已毁,我爷爷已死,我奶奶也日薄西山,该还的也还了呀!”
“算得好!你爷爷死了,抵我父亲一条命,那么我姐姐呢?她才二十二岁,青春美好的年华,谁来替她偿命!”他厉声说。
她充满泪水的眸子茫然瞪着他,身上一阵战栗。她终于领悟到他要什么,仍是一命还一命,她万念俱灰地说:“该偿命的人是我,对不对?我十年前就该死的,既然投湖自尽,就不该生还,加上孩子,一尸两命来抵你姐姐宝贵的生命,就绰绰有余了,不是吗?”
“你…你说什么?”
“当年我若死了,就没有今天这些事了,对不对?”月柔的样子像一缕幽魂,目光凄恻。
“你到底在说什么?”荣轩摇着她,脸色死白。
“你常说我带着翅膀飞向天堂。”她忍着最不堪的痛楚说:“根本没有翅膀,没有天堂,我一点也不坚强。你忘了吗?我才十七岁呀!丧母失父,无依无靠,完全的信任你,把你当作神,比自己的生命还重要。你这样残忍地欺骗我、羞辱我,我还有活下去的意志吗?
当然没有,我投湖自杀了,被人救了起来,但肚子里的孩子却流掉了。我甚至不知道自己怀孕三个月了…”
荣轩极度震惊,整个人如被电殛般无法动弹。
“这够悲惨了吧?这有没有消你心头之恨,有没有使你尝到复仇的快乐,血腥的滋味?”她眼神空洞地看着他:“你亲手种下死亡的因,结了死亡的果。我们的孩子,没见天日就死了,一命还一命,抵你那胡涂轻生的姐姐,还不够吧还要我吗?”
“天呀!”荣轩双手蒙住脸,几乎无法忍受她的话。
“我可以马上死给你看,但谁替我和孩子报仇?你报复沈家,又替沈家报仇?如此冤冤相报何时了?我受够你们这些延续仇恨的人,你们所带来的伤痛比仇恨本身更可怕。”她毫不容情地继续说。
“不!我从来没有要你死…”他声音哽咽痛苦。
“是吗?那就放掉过去,放掉我…们。”她环着自己的肚子,一步步走上楼,她无法再说话了。
“月柔!”他的呼唤中有绝望的哀恸。
她站在楼梯中间,由上往下看,他伸出手的姿势像在恳求。但她太累了,只摇摇头,走入房间,一碰到床,就跌入沉沉的睡眠中,一个梦也没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