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来办一点事。”他反而不自在。“就走。”
“我赶着去开会,”她指指一边等着的汽车。“要不要我送你—程。”
“不。我有车。”
“晚上有空来我家吗?”她热情如故。“美国回来还没聚过。”
“好。我来。”他不能拒绝。
佳儿好开心的挥手上车离开,她对他是永不记恨的。
但是他…他摇头,开车直奔恺令处。
董家静悄悄的,是近日少有的情形。
“少奶在静修。”工人说“静修功课。”
“静修!”他听不清这两个字。是这两个字吗?静修?静修功课?
“你等一等,大概就快出来了。”工人奉上茶,就把他扔在客厅。
司烈在客厅看了一阵杂志,又到恺令的书室里打一转,出来的时候正碰着从楼上下来的她。穿着普通家居便服,她仍然贪心悦目。
“等了很久?”她安详微笑。
“工人说你在静修功课。”他望着她。不是他敏感,她的确能令他心灵平静。
“是看一点佛经,上—炷香。”她随口说;“几十年了。”
“为甚幺叫功课?”
“我当它功课一样做,每逃讪时自己关在小佛堂。”她笑。“人要活到老学到老。”
“你跟‘老’字—点关系也没有。”
“多谢你的仁慈。”
“你的画…进展快吗?”他有些不自在,马上转开话题。
“很不错。你的照片帮了大忙,未画之前先替我构思。”
“你的才气才能表达出意境。”
“才气是很难说的一回事,”她在自嘲。“有些人认为我只有名气。”
司烈想起璞玉的话,脸一下子红了。
“不要理别人说甚幺,自己最重要。在我心里,你是…无可比拟。”
“你总给我加添信心。”她的视线一直在他脸上。“你对我真是好。”
“今夜…没有应酬?”
“好累。应酬是永远不会完的,如果不推必然累死。我不再年轻了。”
“以前你喜欢应酬吗?”
“年轻时甚幺应酬都参加,如果没份觉得好没面子,把自己弄得忙得半死也不知道为甚幺,或者那是个成长的阶段。”
“当年他…啊,对不起,我又提了。”
“没关系。当年我丈夫并不喜欢应酬,为将就我总是硬着头皮去,”她眼中有抹深情。“其它方面就要我迁就他,他…人很好,脾气却很大,很特别的一个男人。”
“我听过一些你们的故事,你对他的感情很令我感动,你们…”
“陈年老事了,”她摇头。“是古老的感情。”
“感情怎分古老或现代?我的感觉是,感情应该恒古不变。”司烈说。
“不同,完全不同。”恺令感激。“以前的人可以为情生或死,以前的人勇于承担一切感情债,以前的人对感情有良心。现代人…怎幺说呢?轻视感情,或者根本没有感情。”
“不是每一个人。”他马上说:“不能一概而论,现代也有很多人懂感情。”
“懂又怎样?现实得很,吝于付出。”她轻轻摇头。
“不不,遇着合适的人,每个人都会乐于付出,至少…我认识的人都如此。”
“你那位秦佳儿?”她笑。
恺令也知道佳儿?司烈的脸更红。
“你知道佳儿?”他讪讪的。
“我知道你的事比你想象中多,”她说:“在一些有条件的女性中,你很出名。”
“你在笑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