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晦！”她颜笑地跟他打招呼。“脚又痛了吗？”他连忙蹲下来说。

在痛与不痛的中间，紫恩用的手，一步步在地板上匍匐前，时间长如一世纪。她好怕，好怕从此再也不能走，尽管她已预知手术，也明白其中的风险，但还一直没有空间去想象最坏的情况，因为她有太多的事未完成。

大伙纷纷给她安，并提供她一些医疗和法律建议，整个病房闹烘烘的，直到护士来说探病时间已过才结束。

死亡之舞本就是很奥的，生的灵魂要一寸寸掉，如蝉剥去羽翼，在世间只留下似有若无的缥缈；接着是另一段幽灵之舞，薄寒的白影，却装着极沉重的与恨。

这就是双脚伤残的觉吗？但她还有痛，还有梦呀！

要如何才能放开自己呢？

“在杜弗…练习室里。”她忍着痛回答。

紫恩一次比一次更舒展自己，全场奔腾着，想象李奥和保罗用壮的快臂，奋力承接着她。也许舒展不对，要更一步到自的程度，稍稍失去理智及意识的，像维恺将她贴向槽的那一刻，要焚烧、要惊心动魄…紫恩的脸庞一会儿甜，一会儿又似受尽折磨，在这无人的夜，她汗涔涔，不知自己已了多少个时辰。

“我当然会去接你，这时候在曼哈顿搭地铁，是准备要下地狱的人的。我十分钟后到！”说完，他就急忙收起线。

哦！是她求好心切，练得太多，超过力能耐了…是她的错，但拜托不要是现在，公演还没结束，她的吉赛儿才刚开始呢！

“你是够资格的！我祝福你能不一样风格的吉赛儿。”芭娃的笑容有些苦涩。

“喂”””她住膝盖回答。

“你疯了？这么晚了还在练舞？”他停了一会儿，似乎觉得她的声音有异“你还好吧？”

两只手、两只脚，如何能生如死，死又如生那诡异的恨情仇呢？

模糊中，有铃声响起，她忽地想起手机，勉拿过来，虽然慢了一些，但对方也很持，没有切断。

“嘎”””的转轴声终于近在耳旁，维恺现在更衣室，脸在灯光下竟是惨白。

“紫恩，你在哪里？现在都十一了，你没回家，手机也打不通，我心急得都跑到地铁去，甚至在想你会不会被人堆到轨上，人躺在医院里…”维恺一气说完“你现在到底在哪里？”

“你真是不要命了！”他用谴责

突然，一剧痛由右膝传来，透达心扉，她“砰！”地一声跌坐在地上，嘴不禁惨哀，整个人卷缩成一团。

芭娃刚动完手术，上缠着纱布，手上裹着石膏、绷带，脚还吊得的，她的同居男友随侍在一旁，正在给她说笑话。

芭娃虽傲气十足，却也是情无比的人，她生气起来不理人，兴起来却不分男女地又抱又亲，是她的方式，百无禁忌。而她更厉害的是，男朋友像换衣裳般快，并且每个都对她俯首称臣。

终于，她来更衣室，拿背包里的止痛葯，连也没喝，就咬着吞下，再一气，忍住那阵阵袭来的疼痛。

面对这场景，兴或伤心都不对，紫恩只能诚恳地说：“我想，大家仍宁愿你是吉赛儿。”

急躁的心，让她又回到已空无一人的剧院，换上舞衣、舞鞋，她就迫不及待站在镜前，从、第一、第二到第五姿势，仔细都一遍，看手脚能有什么不同。

“对不起哟！在公演前这事，了整个舞团的作业。”芭娃一见他们就说。

但，她试了又试，总是无法如愿，最后因为疲力竭，只好放弃了。

不一样的风格？紫恩走医院后，一路静静地寻思着。吉赛儿这个角她梦想已久，可以说在立志舞蹈后，就是她的最。但今天一到手，一惶恐的觉也同时飘然上心，她真能诠释吉赛儿的与死吗？若她得不如芭娃，不是就等于毁了这戏的灵魂，及舞团数十人几个月来的心血吗？

十分钟！紫恩慢慢的扶着椅脚，在他来之前，她必须站起来，不能让他看见自己的惨状。

“昨晚她觉得有累，我就曾警告她别开车，可她任惯的。”芭娃同居的男友说。

“还…好。”紫恩不愿增加他的焦虑说：“呃！你可以来接我吗？”

“不小心练太久，一走就痛。”紫恩将泪挤回去说：“可能需要你扶我回去。”

“我们才难过例！舞者的手脚总是比常人脆弱，也更需要保护。”蒙妮卡握住她没受伤的手说：“好在这不是永久的伤害，复建以后，你又可以回到舞台了。”

在临走前，芭娃叫住紫恩说：“一切就看你的了。”

比较之下，紫恩就像一池安静的湖，东方的教养方式，即使是活泼伶俐的孩，也有一把标尺在，再加上她的芭承师大都偏向古典雅丽，一碰到叛逆的蒙妮卡和离经叛的李奥，就有一缚手缚脚的觉。

寂静的空间里，远远的听到有人开门、关门的响声，她知是维恺，却只能无力地在原地等待，心中有着说不的委屈。

“谁晓得大半夜了还有人在溜狗，而且一溜就是六条，真是个疯女人！”芭娃噘着嘴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