才了解贫穷的受人践踏和歧视,于是,我立志要赚很多钱,成为富有的人,能得到任何我想要的东西,也再没有人敢羞辱我了。”母亲说。
“结果呢,你有钱了吗?”年幼的雅蕊问。
“当然有了。”母亲脸上的笑容不见了“所以,我才能让你学音乐、学画和学跳芭蕾舞,不是吗?”
是的,母亲非常重视这些,说艺术、音乐的薰陶培养,是走向上流社会的必备品。
可是,父亲的日益成功,介辉和她的优秀表现,都没有令她快乐,还带来了如此惨痛的剧变,她的疯狂真的是单纯的脑细胞病变及毁损吗?
雅蕊将信封倒空,一张泛黄的纸飘出,像是手写的信,第一行收信人是…呃,由于雅蕊生在美国,虽因家人亲戚的强制规定,中文听读写都有某个水平,但不常用的话,一些较难的字难免会忘记。
不过,至少尾端签名的“涵娟”是母亲的名字没有错。她写信给谁呢?放在女儿十五岁的纸箱里,是不是有什么特殊的含义?
雅蕊一口气跑到二楼的书房,拿出最角落的汉英字典,再跑回地下室。
她将灯开亮些,就着字典逐行逐句地读完所有的内容,然后就呆愣在那儿,无法动弹,因为太震惊了!
她不是全懂,但那种无助的感觉痛击着她的心。
“熙”是谁呢?母亲为何要对他说这些可怕的事,看来,母亲并不爱父亲,认为和他生活是“折磨”而“熙”才是她真正喜欢的人…
十月二日,雅蕊将十五岁的那一个月…这封信不就是母亲疯狂前夕写的吗?火车及迷宫的梦中梦,不停地寻找著“熙”这就是母亲之所以回不来的原因吗?
七年了,七年的困惑,真可由这封信得到解答吗?
案亲知道吗?
彭宪征正在一楼的办公室读杂志,吕丽蓓歪坐在他身旁,打算替他量血压。以一个五十多岁的男人而言,除了稍胖外,他的体格还算保养得不错,大概自己是医生,就比较会注意身体方面的事,甚至还能娶个年纪小他十几岁的女人当太太。
雅蕊敲两下门,老实不客气地走进去。
“我在给你老爸量血压呢。”吕丽蓓噘着嘴说。
“我有话要和我爸谈,单独的。”雅蕊坚决地说。
吕丽蓓拿着血压计,颇觉不甘心。
彭宪征说:“血压待会儿再量,你先去开饭吧。”
雅蕊一等到吕丽蓓走出去,便关上房门,坐在沙发上,思索着该如何开口。
彭宪征望着女儿,她真像他那躺在病床上的妻子…不抻Ω檬乔捌蘖恕
他初次见到涵娟时,她也是二十二岁,美丽高挑的模样一下子就吸引了他,最重要的是她的活力及野心,一双眸子常闪着神秘的光芒,像天空最亮的星星。
他不管她背后贫乱的家,不管家里的反对,不管众人的闲言闲语,以最快的速度娶了她,并将她带回美国,进入彭家的世界。
最初他们也有一段好日子,涵娟念了硕士,生儿育女,他们四处旅游,就如同一个安逸幸福的家庭。
若要说涵娟是何时变的,他真的说不清楚,好像就从雅蕊满月后没多久,她辞掉工作,人安静下来,有轻微的产后忧郁症现象。
她用愈来愈长的时间,回到自己沉思及绘画世界,对他一年比一年冷淡,沟通变成争吵,性生活也极不协调,唯一还能令她露出笑容的,就只有介辉和雅蕊这一双儿女。
其实他是医生,早该发现涵娟的脑部有病变征兆,但因为她曾经如此完美,所以,他不想替她冠上任何丑陋的病名僖虼搜游罅酥瘟频氖被。
而在眼前的雅蕊,遗传了母亲的美貌,细白的皮肤上有一双柳叶眉和灵活的眼睛,未语就先笑。更幸运的是,她没经过涵娟的苦,又加上涵娟的细心抚育,以致更出落得盈盈动人,让做老爸的也顾不得别人说他有私心,自己忍不住也要赞赏几句。
唯一麻烦的是,她头脑也太好,光耀门楣是够,但交男朋友就会给人压力了,目前就只有一个在哈佛念医科的秦履宏或许还罩得住她强势的个性。
见她不开口,彭宪征先说:“丽蓓好歹是你的继母,你该对她尊重一些才对。”
“要我尊重,也要我服气。”雅蕊按按藏在口袋里的信,又说:“我今天不是来讨论你的新家庭,我…我,是突然想到,哪一天若妈清醒了,你怎么办?”
“都七年了,如果要好,也早就好了,不会拖到现在。”彭宪征叹口气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