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边诅咒自己,刮胡子时,镜中的他是一脸怒容﹑担忧﹑憔悴,兼一种无法形容的情绪。不像长久困惑他的悲哀酸楚,但又有些类似,只是加入她的淡紫,彷佛有了颜色,活络起来,不再冰冰冷冷。
这又黑又饿又冷的一夜,一定够她受了吧?他想像着她发抖哭泣,求他原谅的情景。她是该臣服他的,没有一个人,尤其是一个女人,敢欺负到他头上来。是她惹到一头睡狼,再引牠清醒,能怪谁呢!
虽是咒骂,他仍然在马背上驮了棉被﹑食物﹑衣服﹑烛火等生活必需品,他总不能让她吓死或病死吧!他不走昨天的路径,那是绕远路,足足走了一小时又二十分钟,还跨过一个山的,其实由农庄到小木屋很近,走捷径只要十分钟就到了。
太阳已升到半空,把草叶上的露水照得晶莹剔透,远处低矮洼地泛着薄雾,一只小鹿静静立着。风景很美,智威却视而不见。小屋仍如昨日般的颓立着,他站了一会儿,并没有哭声传来。
开锁时,他期待看到披头散发,双眼红肿的倩容向他冲过来,语无伦次地哭诉自己的委屈惨状,而他也准备好一套台词,想乘机教训她一顿;如果她能乖乖表现悔意,或釭5c今日就有棉被盖,不必再受冻一夜了。
然而,他走进木屋时,看到的倩容却一如昨日,美丽的脸孔﹑整齐的衣裙,坐在床缘,就像坐在希尔顿饭店的大厅等一个约会般优雅自在。
天呀!她的心是肉做的吗?智威忍不住地生气说:“看来,你住得颇舒服,颇自得其乐的!”
“我是个犯罪的人,能抱怨什么呢?”倩容淡淡地说,隐藏她的害怕和难受。
“那么说,我还让你住得太好了?”他在屋内重新绕一圈,不敢置信地看着这污浊简陋的环境,直到踩着那堆马铃薯才停下来,他数一数后大吼:“你竟然没有吃?”
“我…我不饿。”她小声回答。
“不饿才怪!”他嗓门更大“你是嫌这食物太差﹑太难吃了吗?我告诉过你,这不是高级餐馆,没有奶油蟹脚或腓力牛排,有个煮熟的马铃薯就不错了!你少拿绝食来对付我,我不吃这一套。你如果不吃完这些,就没有新的食物,你听明白了没有?”
“我…明白。”她低低的说,好像快要哭出来了。
她还敢一副委屈状?智威烦躁地把马铃薯递给她说:“你吃,现在就吃!”
她很快的拿过去,慢慢剥着皮,一脸的淑女样。
“马钤薯煮软了,就是老美的主食之一,有人还爱吃得不得了。”他又加一句“至少比我的牢饭好多了。”
“我知道,我在学校常常吃。”她细细地咬一口说。照她的口吻,彷佛他在劝她﹑求她吃似的!智威忿忿然的转身,忙了一早上,该说的话没有说出口,不该说的却说了一堆,现在他们居然在讨论菜单!她一点都没有崩溃,仍一副神闲气定的模样,可见她的心有多硬,连他的弓都无处下手。她既忍得住,不哀不求,他就不必为她发愁,看看她到底有多少能耐。
回过头,见她的马铃薯才吃一半,他命令地说:“你一定要给我吃完,早餐﹑中餐﹑晚餐都不能缺。”她点点头。“如果你一餐不吃,我就打电话到萨城监狱,让你父亲和哥哥也饿一顿,清楚了吗?”他不放心,临时想起又威胁道。
她眉头微皱,脸上终于有了表情,但仍然点头。智威锁上门,心情比早上出发前更坏。她什么都没有要,害他辛苦搬了这么多东西来,不是白痴是什么?他牵着马走了两步,突然想到她苍白的脸色和灰紫的指甲。她是冷的,但不愿意说,可她能再撑一夜吗?东西反正拿来了,就“赏”她一些,又有何妨?他这么告诉自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