亦无效。”吴律师接着说:“上头指定俞信威、俞智威先生为遗产执行人。”
“我不要任何财产,只求我爸妈能用一块墓碑。灵均站起来说。
“方小姐,这个不劳你费心。”吴律师说:“俞先生在遗嘱中已交代清楚,他生前连墓碑都刻做好了,就是俞德威和方以缘两个名字。
这对众人都是个意外,难道德威已预见自己和以缘的死亡吗?
振谦哀叹地说:“这孩子,父母都还在呢!就做这种不吉利的事!
“不!那块墓碑不能用,我是他太太,有绝对的权利!”雪子仍吵闹着。
“生前你不放过他们,为何他们死后还不放过呢?”灵均本不想和她吵,但实在忍不住了。
雪子怒瞪着她,又看见英浩保护她的样子,狠狠地说:“你以为你胜利了吗?进了俞家,又想进镰田家,你不会得偿所愿的!
“姑姑,我是敬重你的,请你说话要有长辈的样子。”英浩皱眉说。
“好!好!你们都中了方家这两个女人的魔,我没有不放过方以缘,是她死后都不让我好过,你们应该评评理呀!”雪子歇斯底里地说。
灵均实在看不下去了,转身来到走廊外。英浩跟出来,她偎在他怀里,说不出是悲哀,还是疲惫。人生前争一口气,人死后争什么呢?
她无奈地说:“如果我妈还在,一定会说:随她去吧!”
“那你父亲会死不瞑目的。”莫浩说:“很多事是不能‘随她去’的,假若你真的‘随我去’,我会难过一辈子幄!”
灵均总算勉强笑了一下,说:“我想我爸妈在天之灵会不会争个不休呢!我甚至想,他们有一座好大的房子,好美的花园,后面还有一座农场。有一天,他们还会请我去参观,我要带好多花种…”她说着说着,又哭了出来。
时间会治愈一切,但经过最初的震惊后,她的哀痛感愈来愈深,似乎是无止尽的,像要在她的心中钻一个洞。
这哭出来的心洞能够补缀吗?…
因为救难搜索的处理,以缘的骨灰能洒在德威出事的海面上,已是三个月之后了。
家志在琉球有朋友,所以先去布置一切;接着信威、智威、英浩三个男生先到;再是敏敏、倩容、盈芳和灵均迎着骨灰而来。
那日虽冷,但阳光普照,几朵云飘来,光线折射,如同降下海面的天梯。
近海及沙滩已有不少家属凭吊的花朵。家志将船驶出,海已恢复往日的平静美丽,一点都看不出曾葬送过二百三十五条人命。
他们在天梯形成一大圈,太阳光芒最神奇明亮时,将骨灰坛开封。那灰顺着余光,落入大海,灵均随着风向,洒在四个方向。
她嘴裹不断说:“妈,爸爸在此,你好好走吧!”
鼻灰飘散,海似温柔许多。她们又开始酒花,一束束水仙、百合、玫瑰、雏菊
海变得艳丽,浮载浮沉,如一列欢送的队伍。
“爸,妈,你们一路好走呀!”灵均哭着对大海说。
“还有这个。”盈芳走过来,捧着一个盒子。
“是紫晶水仙,既然碎了,就不如也葬在大海吧!”敏敏说。
“人在物在,人亡物亡。”灵均点点头说。
信威接过,松手一放,沉重的盒子在海面晃了几下,一会儿就被吞噬,而方才那些花,也—一远去,不知流落何处,海又回到它原有的平滑蔚蓝。
家志将船驶回港口,任务完成,大家的心都踏实许多。虽不免留恋难舍,但人世间,各人有各人的位署,到目前为止,他们都没有走错路的遗憾,也更珍惜所拥有的。
夕阳西下,海风不再温热,灵均说:“你们先回旅馆吧!我还想在海边走走。”
“我陪你。”英浩说。
两人沿着沙滩而去。冬日的黄昏,光力微弱,红黄紫的色彩都很平淡,景观不美,风又凄恻;因此几乎不见游人。
“这可以拿来种花。”灵均捡起一个贝壳说。
“我可以拿来做设计。”英浩将它放入口袋说。
灵均开始拾贝壳,有的英浩同意,有的他摇头。
最后他说:之垣一年你学也休了,何不乘机四处旅行“,我会带你看遍世界最美的海滩,捡遍最美的贝冗。
“这就是你们有钱人的生活方式吗?”她笑着问。
“别忘了,你现在也是有钱人。”英浩回答她说。
“我还是宁可回到一心想存钱买农场,有‘阿姨’和‘俞叔叔’陪伴的日子。她收回笑容说。
“那我呢?你要那时候的我,还是现在的我呢?”英浩看着她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