洁西拿手的肉桂苹果派。
“记得以前杰生带迈可一群同学一块回牧场饼暑假,可真热闹呀!”洁西提起儿子,两眼发光“有一次他们在山上扎营,遇见狂风,弄得人翻马仰,连内衣裤都被吹走了,没见过那么好笑的事。”
“是呀!马回来了,他们倒迷了路,还衣衫不整。”约翰大着嗓门说:“一副狼狈像,还自称天之骄子呢!哈!哈!哈!”
一边听着约翰、洁西说旧事,敏敏发现信威一直在观察她,像在挑什么毛病般,表面很轻松,却是十分警觉专注。她看得出信威很敬爱这对老夫妇,没想到一向目中无人、态度狂妄的他也有敬老尊贤的一面。
客厅角落立着一架钢琴,用花及手染纱巾装得很美。洁西弹几首西部民谣,并问敏敏会不会。也许是气氛使然,敏敏没有拒绝,自从舜洁生病怕吵,她就很少碰琴。今夜一触琴键,往日单纯无忧的少女回忆如潮涌来,她弹了舒伯特的小夜曲,在月光下,乐声轻扬,她也如月中精灵,带人进入一个梦境中。表演完,大家都拍手叫好。
“你是专业钢琴师吗?”洁西亲切地揽着敏敏说。
“不!只是一个嗜好而已。”敏敏回答。
“真可惜。”洁西说。
夜深了,两人告辞出来。外面近乎冰点,静静的谷中,月特别圆,山特别高,像另一个世界。上了车,信威忙开暖气,车灯射出两道光芒,几只牧羊犬、猎犬兴奋地吠着。
开了一段路,信威打破沉默说:“他们喜欢你。你就有本事让人喜欢,不管你那不堪的过去,扭曲的观念,没道德感的作风,你看来仍像个毫无瑕疵的天使。”
“你就要破坏今晚美好的一切吗?”敏敏生气地说:“我已经忍受你不人道的待遇,还必须听这些人身攻击的话吗?”
“会弹钢琴?”他恍若未闻,又继续说下去:“你又怎么学的?是诱惑哪个音乐老师吗?”
“停车!停车!”敏敏叫着,便去抢他的方向盘。
车子歪到一边的草堆中。她跳下车,不顾刺骨冻人的寒风,一直往前走,信威一步上来抓住她。
“你不要命了?!”他命令地说:“上车!”
“我宁可在外面冻死,也不要和你再多待一秒钟!”敏敏牙齿打颤,双手挣扎地。
“随便你!”他放开她,没几秒又说:“好!好!我不再提那些烂帐,小姐可以上车吗?”
“你不可以开口,一句话都不可以说!”敏敏倔强地说。
“你…”信威咬着牙,最后说:“好!现在你可不可以移尊大驾,请上车了?!”
两人一路不再对话,在蜿蜒的山路中,车内的气氛一直十分凝重。突然信威紧急煞车,敏敏的腰被勒得好痛。车灯下一只花鹿张着黑灵的大眼望着他们,然后一溜烟跑掉。
“你有没有怎么样?”信威问。
“我很好。”敏敏又加一句“请闭嘴!”
接下来路程及回木屋后,两人都不说话,像赌气。
那夜,敏敏睡得很不安稳,也许是琴声所勾起的情绪,与信威在车上的争吵,加上小鹿带来的意外,还有近日的种种遭遇,让她恶梦连连。她感觉一只小鹿死在她怀中,血流一地,还睁眼看着她,说出一句人话“我死了吗?”
敏敏开始尖叫起来,她想放开小鹿,它却紧缠着她…。直到一双手轻摇她,小鹿才消失。敏敏醒来,张着茫然的眼睛,依然恐惧。信威披着深蓝睡袍,坐在她床边。
“我没有害死他…”敏敏情绪犹在梦中。
“敏敏?”信威叫她。
“对不对?”她抓住他的手,她的冰冷对他的灼热。
“你好冷,是不是生病了?”他摸她的额头,也是冷冷的。
敏敏一直发抖,信威本能地拥她入怀,在只有月光的室内造成一股亲密的气氛。他不再语中带刺,她不再顽固冷漠,就一个男人及一个女人,互相保护着、慰藉着。他轻吻着她,由柔柔的发丝到软软的唇,温柔婉转,从来他对女人只有予取予求,不曾有过这种呵护之心,他讨厌多愁善感的女人,但敏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