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当然不介意…”她说。涌上心中的气已经散了,何必苦苦逼他呢?没有用的,否则他当时不会走。
而且这半年来他的改变也明显。淡漠多了,不再那幺冷、那幺尖,有一抹淡淡出世的味道,还有,闲散、洒脱了。
“不介意就好,”他微微一笑。他居然能笑。“既是我唯一的客人,我蒸鱼请你吃晚餐。”
“我得…去告诉同事一声。”她矜持。
“找不到你,他们自会回去,”他望着宙外。“他们原不寄望你是他们的一群。”
“我也不属于任何一群。”
“比以前更挑剔?”他说。
“此话怎说?”她不懂。
“傅先生还是一筹莫展。”
他竟对一切了如指掌,很是奇怪。
“那是我的错,与傅尧无关。他已做到最好。”她说。
“最好?”他似在自问。“你要求的?”
“我从未要求过任何人、任何事,”她摇头。“我只走好我的路。”
“你不能离群如我。”他说。
“你判了自己永不归回?”她问。
“人群里面我总找不到自己,这很可怕,”他说:“越找不到我就越心慌,我没办法。”
“没有追究原因?”
“追究原因就象挖疮疤,太痛。”
“那岂不越积越深沉?”她说。
“避世、放逐也不坏。”他说:“心灵平静。”
“全世界的人都象你,地球还会转吗?”她不同意。
“有一个请求,”他转开话题。‘这儿只有你一个人知道,只你一人能来。”
“为什幺?”
“我还没预备好重入尘世的心。”他是认真的。
“没有理由不答应。我明白自己也只是不速之客。”
她想一想,心情出奇的好。
“有人说见过你,你可知道?”
“见过,没有当场捉到我,”他真的连语气和以前都不同了。“这不能算数。”
“避世…你何以为生?”她问。
“西贡适合种大麻。”他说。电视里的新闻。
“你失去以前的严肃、认真。”她说。
“离开人群,他们还给我自由。”他笑。“现在去钓鱼,否则晚上没得吃。”
“现在?”她看看窗外,同事们都收队回去了。
“你愿饿肚子?”他望着她。眼中光芒特殊。
莫名其妙的,她就被鼓动了。
思曼没把遇见子樵的事告诉任何人,她答应过子樵不说…即使子樵不要求,她相信自己也不会说。子樵…该是她心中秘密的乐趣。
真的是乐趣。一想起她居然会在那样的情形下再见子樵,她就忍不住想笑…开心的笑、愉快的笑。樵憔还是喜欢躺在浮荡的小船上,只是这次没有干瞪眼。
她照常上班下班,心情却出奇的好。
“是不是傅先生说要升你的职?”秘书半开玩笑。
她但笑不语。
“姐,傅尧求婚成功?”思朗问。
她依然只是微笑。
为什幺大家只想到傅尧呢?不过她愿意有这样的挡箭牌,省得再费唇舌。
那天从西贡回家之后,她和子樵就没有再联络。这没关系,完全不影响她心情,因为她知道他住在那儿,只要她想见他,她就可以去。
而且,最重要的是…她知道他欢迎她。他说过,她是唯—的客人。
“姐,告诉我,这几天你笑得甜极了,为什幺?”思朗缠着不放。
“你不是说过傅尧求婚吗?”
“真的?他求婚了?”思朗惊喜。
“我拒绝了。”思曼笑。
“为什幺?你们不是很好?看来也相配啊!”“可是我从没想过结婚。尤其没想过嫁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