生在自己身上的事反而淡了。
“他快五十岁,不会做这样的专。”他说。
“我也没有这么大的魅力。”她自嘲“除了年轻,我甚么都没有。”他只是望看她,眼中却是她不懂的神色。这些日子他也变了,人们往往从经历中得了经验,成长成熟。他长大了。
她吸口气,站直。无论如何,他们以后不可能再是朋友,发生在他们之间的事令人尴尬,再见也难堪。
她点点头,转身离开。
离开他,也永远忘掉他的父亲。
回到家里已是深夜,凯文还在房里工作,她看见门缝外泄出的灯光。他的工作常常要在半夜进行,听外地股市期货金价甚么的,她也不去打搅他,迳自回卧室。
直到此刻,她才觉得真正害怕。
万一跳下来的那个人真是苏启伦怎么办?那她这辈子还能过得安乐吗?别以为成年人不会这么傻,一刹那间想不开就是想不开──她真的害怕。以后──不能再这么任性妄为,尤其在感情上,她有了惊惕。
凯文在办公室刚儿完一个客户,秘书把电话接进来。
“凯文,哪一位?”
“我从洛杉矶来的。”一个陌生女人的声音,低沉,微微沙哑,显得懒洋洋的,很性感。
“哪一位?”凯文下意识的坐正些,他听过这样的女人声音?彷佛没有。
“吴凯文?”是带台湾口音的国语。
“是。请问你──”
“记不起我?我们见过的。”这女人真能缠,转弯抹角的。“在我家,你来吃饭。”
凯文迅速思索,洛杉矶,讲国语的女人,在她家吃过饭──心中一亮。“菱──子?”他小声叫。电话里传来一阵好诱惑的笑声。
“我来了香港。”她说。难怪他记不起来,他根本没听过她说话。在洛杉矶她那豪华的家中,从头到尾他记得她没有出过声。
“一个人?”他不知道为甚么会这样问。|、
“有关系吗?”又是一阵笑声。这女人总是笑,笑声又极度引诱挑逗,引人无限暇思。
“我想知道曾先生来了没有,他是大客户,要好好招呼。”他觉得自己连话都说不好了。
“他不在就不招待我?”
“不不──”他发觉额头、鼻尖都在冒汗“当然招待,你在哪里?”
“半岛酒店,你来看我吗?”
“我!哎──当然,如果你有事的话。”
“我想找人陪我。”她说话时的鼻音极重“我不熟,广东话也不好,你来吗?”
“曾先生…”
“他回马来西亚,我不去那种鬼地方。”她再说:“我等你喝下午茶。”
她说了自己的房间号码。
放下电话,他莫名其妙的不安起来。
他──该不该通知素施?
考虑一阵,先见了她再说。
并不想见她。上次在洛杉矶见到她,感觉她是那种专迷惑男人的女人,像古时的那种妖妃,令皇帝不思朝政,令人家破人亡的那种。他真不想见她。
她回来可是对素施不利?
想到这儿,他必要挺身而出了。素施才刚刚得到爱情,得到幸福,还在患得患失之中,不能让菱子回来破坏,绝对不能。
他以一个勇士的大无畏精神,以一个殉道者的心情去见她。他要为素施做一点事。
半岛酒店的套房好大。菱子引他进门后,就蜷伏在一角的大沙发上。
她依然穿看和服,露出一大片雪白的背脊和后颈,令人下意识的心跳加速。
“要酒吗?”她指指一个活动小酒吧。
“不不,谢谢。”他拒绝“有甚么事我可以帮到你?”
“真是无事不登。”她媚笑“范伦现在住在哪儿?你是知道的。”
凯文的心往下沉。即使范伦不会回心转意,这样的女人还是不见的好。她令人
心猿意马。
“你不应该再找他。”
“为甚么?”她眼光一闪。
哦。她的眼睛是可以睁得很大的,现在是故意眯成一条线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