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果。
这掌门师太不在,人人静思念经,并无异样。但就在庵里后山坡的菜园一角,一名年约五旬、一身素服的尼姑却找了两个刚进庵里的小尼姑,持个破碗,拿出藏了数月之久的骰子,压低着声音叫喊:“下下下,买好离手啦。”
两名小尼姑低声窃笑,各拿了一文钱比大小,这面貌保养得宜,俗名林娇的老尼姑皱了眉“这么少?”
“身上就只有几文钱而已,想多玩几把嘛。”
“就是,别磨赠了,快扔吧,赎生师姐。”
被称做赎生师姐的林娇嘟囔了一句“算了,就凑合着玩吧!”语毕,骰子一甩,扔进破碗里“锵锵”几声,她看掷了个好点数,得意忘形的大笑起来“庄家赢了,哈哈哈…”“赎生师姐!”两名小尼姑一左一右的急忙捂住她的嘴巴。
她也吓了一跳,瞄了瞄依然寂静的四周,这才松了一口气,但随即低喃“这样玩也真是太危险了,我好不容易挨到师太云游出门,实在得找个机会回县里去赌他两把。”
“不行啊。谁不知道你看破红尘当尼姑,而且都剔发了。”
她撇了撇嘴角“我看破红尘是因为我那口子,几个月回家一趟就是要钱,拿了钱又四处去赌,我累了、烦了,一气之下才来这儿出家当尼姑,但几个月下来吃斋念佛的,我已经受不了了。”
“可是…”两名小尼姑还想劝她。
“再说我也想我女儿云婧啊,她一个人撑着季家赌坊,也不知道忙不忙得过来?在这个鸟不生蛋的山里,连个消息也没得打探。”
“那已是俗世之事,与我们出家人无关…”
“行了!”她没好气的打断她们的话,拿起骰子跟破碗就起身离开。出家人、出家人,也不知道她当时哪根筋坏了,居然持了个包袱就来这儿出家!
好几次都跟师太说她要还俗回家去,但师太说她开赌坊破坏了不少家庭?碛υ谡舛巳锃念佛,消些罪孽。縝r>
“唉!”林娇叹息一声,将手上的破碗跟骰子全藏回林中一棵中空的槐树里,这才直起腰杆往庵里走去。
她得仔细琢磨琢磨,找个时间溜回家去,然后再也不回来了。
*
余杭县里,众所瞩目的旭烈汗近日又有一些大动作,在得知季云婧放着正门下走,进出都从后门,只为了不跟他打照面后。他于脆将她后门正对的宅院买了下来,而这一买竟买上了瘾,干脆将她季家赌坊四周的宅院全高价买下。
除此之外,他还将县里所有的画家全找来帮他画像,这连夜赶工下,一幅幅俊俏的画像全挂上了季家赌坊四方宅院的二楼房外围。
季云婧对这些事情毫无所悉,并非没人要告诉她而是只要有人在她面前提起他的名字,姑娘她掩耳就走,根本不想听。但怪了,怎么街坊邻居一大堆人都在搬家?到后门外找人一问,她顿时气得火冒三丈。
“他到底想干什么!”她真的快疯了!
“要你别再当只缩头乌龟。”回答她的居然是单独待在门外等她的忽可兰。
季云婧深吸口气,看了那些还忙着搬家的老邻居一眼,抿抿唇,转身就要往后门进屋去,但忽可兰可不让她就这么窝回家里去。
“我跟旭烈汗是一起长大的,如果你不想让他继续留在这儿跟你作对,你就该听我的话,请我进去谈谈,我绝对有法子让你摆脱他。”
“请你进去?”她嗤之以鼻,同样是蛮国来的,会帮她?
她冷凝着一张脸将门关上,但忽可兰力气不小“砰”的一声踢开门,还差点将门给拆了。
她一张脸涨满怒火“别敬酒不吃吃罚酒,老实说,我很讨厌这里,也很希望旭烈汗跟我回家去,但你是个有趣的玩物,他玩得开心,根本不想离开。”
“他开心?是啊,他当然开心,我呢?再过几天,就等着大伙投票哪一个是县里最丑最忖人厌的男人,然后我就得嫁那个人了,我想旭烈汗等的就是那一天,一看完笑话,他就会跟你离开了,所以请你离开,姑娘我真的没心情跟你谈!”她冷冰冰的瞥她一眼。
闻言,忽可兰感到错愕,她不知道季云婧得嫁什么丑男人的事,这到底怎么回事?
带着不解,忽可兰回到迎宾客栈,直接上楼找旭烈汗想问个清楚,没想到他啥也不提,只说随便去问掌柜或这县里的任何一人,她就能得到答案。看他心情似乎下太好,她只得找来掌柜问,这才明白所有事情的来龙去脉。
前思后想一番,她已经猜出旭烈汗的心情为何不佳了。“叩、叩、叩!”她再次来到他厢房前,举手敲门。